【地緣解碼 】美以伊戰爭已令各方筋疲力竭,和談無果,戰事難繼,特朗普深陷中東戰場進退兩難,漸生悔意。回望整場衝突,清晰可見特朗普被內塔尼亞胡一步步綁上戰車的全過程。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再度就任美國總統,與第一任期不同,他以「反奧巴馬遺產」為旗號,同時大幅淡化拜登政府的印太戰略,將美國戰略重心轉向中東,把伊朗定為首要地緣對手。這一重大轉向,表面是政治執念使然,實則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長期滲透、精準游說與強力裹挾的結果,美國就此被深度綁入以色列的中東戰局。香港文匯報分上、下兩篇,揭開美國被以色列綁上戰車的每一個步驟。
●香港文匯報記者 裴軍運
奧巴馬政府時期,美國戰略重心東移,中東處於「戰略收縮」狀態。2015年《聯合全面行動計劃》(俗稱「伊核協議」)簽署,標誌着美國試圖通過外交管控伊朗核問題,減少中東軍事投入,為亞太戰略騰挪資源。據《紐約時報》、路透社等西方媒體報道,這一布局令以色列深感不安:在其安全敘事中,伊朗是「生存級威脅」,伊核協議則是以色列眼中的「危險綏靖」與「姑息政策」。內塔尼亞胡公開抨擊其為「史上最糟糕的協議」,並於2018年4月30日在特拉維夫以色列國防軍總部舉行電視直播講話,公開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竊取的半噸重伊朗核檔案(5.5萬頁文件與183張光碟),指責伊朗隱瞞研發核武器的計劃,直接為特朗普政府2018年5月退出伊核協議、轉而對伊朗實施「極限施壓」 鋪墊輿論,提供藉口。
以將美從「協調者」變為「對抗者」
2017年1月20日,特朗普首次入主白宮,內塔尼亞胡抓住其「逢奧必反」的弱點與政治需求,通過三重路徑完成對美國戰略的綁架。
第一,塑造「伊朗威脅」的絕對敘事。內塔尼亞胡將伊朗定義為以色列的生存威脅、中東恐怖主義支柱、猶太民族宿敵,放大核問題,渲染伊朗「最快90天可製造核彈」的末日恐慌。這一敘事契合特朗普保守主義、反伊斯蘭、強硬外交的偏好—— 特朗普本人也多次公開稱伊朗是「全球恐怖主義的頭號贊助者」,對伊核協議持強烈否定態度。
第二,利用猶太金主與游說網絡雙重施壓。特朗普的政治生命與猶太裔資本深度捆綁。據《紐約時報》、以色列《Globes》等媒體披露,2016年大選,內塔尼亞胡密友、猶太裔賭場大亨謝爾頓·阿德爾森(Sheldon Adelson)作為特朗普最大金主,為其團隊捐贈2,500萬美元,為共和黨整體捐贈約7,800萬美元。
與此同時,共和黨猶太聯盟、美以公共事務委員會(AIPAC)等通過政治獻金、國會游說、輿論造勢,構建覆蓋美國政界、商界、媒體的「親以鐵網」,親以游說集團核心作用就是推動美國對外政策朝親以色列方向傾斜,在伊朗問題上尤為明顯。對特朗普而言,支持以色列是鞏固基本盤,得罪以色列則意味着政治自殺。
第三,庫什納成為以色列「隱形代言人」。特朗普女婿賈里德·庫什納出身正統派猶太望族,其父查爾斯·庫什納與內塔尼亞胡是數十年家族世交與政治盟友。據《紐約時報》深度調查與內塔尼亞胡家族證實,1980年代末內塔尼亞胡赴美求學期間,長期借宿查爾斯位於新澤西的豪宅,甚至佔用少年賈里德的臥室,迫使他遷居地下室或閣樓,兩家情同至親。2009年,伊萬卡為與庫什納成婚,婚前正式皈依猶太教,進一步強化美以兩大權貴家族的血緣與信仰綁定。庫什納在特朗普兩任任期內均擔任中東和平特使與白宮高級顧問,全權主導對以、對伊決策。他向特朗普反覆傳遞「內塔尼亞胡絕對可信、打擊伊朗低成本高回報、可速戰速決」的單向戰略判斷,並將以色列的「斬首」與全面戰爭方案包裝為「美國勝利計劃」,最終成為內塔尼亞胡滲透、綁架美國對伊戰爭決策的核心紐帶與關鍵橋樑。
在多重裹挾下,2018年5月8日,特朗普單方面宣布退出伊核協議,簽署總統備忘錄重啟對伊制裁,恢復並全面加碼對伊「極限施壓」,徹底摧毀奧巴馬外交遺產,也為以色列對伊動武掃除了最大障礙——特朗普在聲明中明確提及以色列公布的所謂「機密檔案」,成為其退約的重要借口之一。
至此,內塔尼亞胡第一步戰略目標達成:將美國從伊朗問題「協調者」變為「對抗者」。
「十二日戰爭」成以「試金石」
美國退出伊核協議後,加碼對伊制裁:2019年4月終止制裁豁免、推行「零石油出口」與金融封鎖,並將伊朗革命衛隊定為「外國恐怖組織」。以色列則渲染「伊朗核倒計」論,催促特朗普動武,但特朗普因顧慮選舉、軍費與民意而猶豫,直至2021年卸任。
2025年6月,以色列以伊朗在敘利亞和黎巴嫩相關設施存在核材料與導彈部件為借口,發動大規模空襲,引發「十二日戰爭」。伊朗初期以導彈、無人機反擊以色列,內塔尼亞胡向特朗普求救,拿捏其政治焦慮,為美軍介入鋪路。
特朗普隨後下令美軍單方介入,發動代號「午夜之錘」的核設施打擊。「十二日戰爭」是內塔尼亞胡綁架特朗普的關鍵:它測試了美國底線,建立「以色列挑釁—伊朗反擊—美軍打擊」的模式,捆綁兩國戰爭命運,強化雙方「強人同盟」。
美從被動捲入到主動協同戰爭
2026年初,伊朗逐步恢復軍力,重啟部分核設施,並持續支持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加強對美以的反擊行動。內塔尼亞胡認為此前的「十二日戰爭」打擊不夠徹底,遂計劃發動全面戰爭,旨在徹底摧毀伊朗核設施、導彈工業及革命衛隊,實現「伊朗永久無核」的目標。
為推進這一計劃,內塔尼亞胡第一步便是製造「斬首良機」。2026年2月,他親赴白宮,聯合摩薩德局長與以軍將領,向特朗普提供情報,稱「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將於2月28日召集高層開會,是實施斬首行動的絕佳機會」。同時,內塔尼亞胡向特朗普承諾,這場戰爭數周內即可取勝,不僅能引發伊朗內部革命,還能壓低國際油價,助力特朗普贏得中期選舉。加之特朗普此前已通過閃電戰術強行控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早已對「速勝」戰果充滿期待,因此對內塔尼亞胡所說深信不疑。
第二步,切斷決策猶豫空間。內塔尼亞胡向特朗普拋出「斬首良機」的關鍵時間窗口,聲稱錯過則針對伊朗高層的「斬首良機」將永遠喪失。據《紐約時報》、路透社等媒體報道,當時特朗普正在「空軍一號」上,內塔尼亞胡通過緊急電話持續施壓游說,利用專機通訊限制與時間壓力,極大壓縮了特朗普與軍方、內閣反對者溝通協商的空間。最終,特朗普在倉促間簽署「史詩怒火」全面開戰指令。
第三步,阻止美國抽身。2026年2月28日美以伊戰爭爆發後,伊朗並未如以色列預期那樣迅速潰敗,反而展開猛烈反擊:導彈襲擊美軍駐中東基地,無人機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國際油價隨之飆升。與此同時,美軍不斷出現傷亡,美國國內反戰聲浪集中爆發,特朗普對深陷戰局心生悔意,隨即嘗試推動美伊停火談判。
內塔尼亞胡隨即實施「鎖死戰車」策略:在美伊啟動初步停火接觸之際,以色列突然擴大軍事打擊,轟炸黎巴嫩真主黨目標,刻意激化地區矛盾、阻撓談判推進,甚至通過親以媒體將特朗普塑造為「對伊朗軟弱」的形象。
至此,特朗普基本淪為內塔尼亞胡的「戰爭傀儡」:想停火便遭以方政治自殺式威脅,想繼續作戰則被國內輿論與傷亡數據反噬。他曾要求內塔尼亞胡「在黎巴嫩行動低調」,卻遭到拒絕。種種跡象表明,特朗普已淪為被動執行以色列戰略的「簽字工具」與「發言人」。從退出伊核協議的主動配合,到「十二日戰爭」的被動捲入,再到「史詩怒火」行動的全盤綁定,美國這個全球超級大國,最終淪為以色列謀求地區霸權、清除地緣對手的「私人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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