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韻度曲】《樂養吟》自述

梁君度

微信裏時不時冒出陌生人的訊息，說能幫你推廣作品，說你的字畫能賣個好價錢。直到有一天，我寫了一首詩回過去：

《樂養吟》

吃喝玩樂趁年華，

莫把金錢玷藝花。

詩畫書文皆養性，

便是人生大贏家。

「吃喝玩樂趁年華」——本港名人鄧朱錦韶博士說的，到我們這年紀，就是吃喝玩樂。藝術家首先應該是熱愛生活的人。吃要講究，喝要自在，玩要盡興，樂要投入。這些看似與藝術無關的「俗事」，恰恰是藝術最深厚的土壤。一個對生活沒有熱情的人，作品怎麼可能有溫度？趁着大好年華，好好享受生活，藝術自然會從這份享受中長出來。

「莫把金錢玷藝花」——這是我最想說的一句話。藝術像一朵花，它需要的是陽光、雨露和時間，而不是鈔票。我不是說藝術不該賣錢，藝術家當然要吃飯，作品賣出去是好事。但問題在於，一旦把「賣錢」當成創作的目標，那朵花就開始變質了。那自會開始揣摩市場喜歡什麼，藏家願意為什麼買單、什麼題材好賣、什麼風格流行——到那個時候，你就不再是藝術家，而是生產商。拒絕讓金錢的邏輯滲透進創作的核心，作品好壞，我自己心裏有數。

「詩畫書文皆養性」——我涉獵的東西比較雜，寫詩、畫畫、書法、文章，樣樣都碰，樣樣都不算精。我從來不把這些當成「專業」來經營。寫詩文是養性，畫畫是養性，寫書法也是養性。它們像不同形式的修行，滋養的是同一顆心。心養好了，不管用什麼媒介表達，都不會太差。反過來說，如果心是浮躁的、功利的，技巧再純熟，作品也是空洞的。

「便是人生大贏家」——這句大白話，很多人覺得俗，我卻覺得坦蕩。什麼是贏家？不是賺了多少錢，不是得了多少獎，而是這一生過得充實、自在、不辜負自己。能吃能喝能玩能樂，有詩有畫有書有文，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在藝術中養性、在生活中盡興，這才是人生的贏家。

這首詩與其說是寫給別人的，不如說是寫給自己看的——提醒自己，在這個處處講求變現的時代，當守住藝術最初的快樂，故創作於我，從來不是職業，而是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