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閒話】永樂街之樂

●卓越兄

上環的永樂街是我不陌生的地方。我同學在此地開蟲草行，以往常來。一個周六夜，我專程來給一位女排名宿慶生。

壽星叫陳亞瓊，既是我的老鄉，也是我的偶像。中國女排剛登頂的1980年代初期，我正在川大上學，還與學生會會長一道去郵電局給姑娘們發祝賀電呢。

抵達永樂街一餐廳，我發現聚點名「筵富」尤為奪目，召集人Jacky Chong告訴我這是社會活動家施子清的賜字，而此刻滿堂已是星光熠熠。

李寧來了，他穿着便服，展現的依舊是當年的標誌性笑臉，依舊是鏗鏘而健碩的姿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與陳大姐及其先生高克寧等寒暄一會兒，他就作揖告辭了。記得前一次我見到他，是在一個慶功會，當時代言「李寧」品牌的國家羽毛球隊囊括全部金牌。那時我的身份還是體育記者。

乒壇名宿李靜也始終在場。他原籍廣東，我們以粵語交談。李靜與高禮澤搭檔奪得雅典奧運會男雙銀牌後，又在世乒賽上摘了銅牌。我在克羅地亞採訪過他。「雖有遺憾，但一枚銅牌也算是一種肯定。」這晚我們挨着坐，李靜這麼提起。無論是當運動員，或者現在當教練，他給我的印象總是：虎頭虎腦。一晃快20年了，再見採訪過的人，感覺這份續緣算是聚會賜予我的福利。

曾經的「亞洲蛙王」陳劍虹也來共襄盛舉。從教練到總教練，25年間香港游泳隊從業餘體制到專業常訓，他帶領的教練團隊探索出新路，以何詩蓓為代表的香港泳將躍上世界泳壇之巔。我發現，陳先生與李靜更喜歡以粵語交流，劍虹說，初來香港，為了克服語言障礙，他通過周星馳的電影速成了粵語。

我把藏了40幾年的《中國》畫報、《人民畫報》當成生日禮物，獻給了亞瓊大姐，表達了自己對中國女排未改的敬仰以及與這位「女排姑娘」的情緣。兩本雜誌分別記錄中國女排五連冠輝煌的前兩冠，穿着10號球衣征戰以及拿着獎盃凱旋的亞瓊躍然其中。「你真有心，跑這麼遠的路！」切完蛋糕的舉杯時刻，陳大姐特別走到我跟前。我說：「這不算啥，我經常帶隊去石澳爬龍脊，去西貢走麥徑……這麼喜慶的日子，更值得跨境！」

「一下子44年了，好快好快！」剛屆七旬的昨日女排功臣、這晚的壽星難免感慨歲月的飛馳。我在想，「女排精神」一直是「振興中華」核心價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伴隨時代脈搏彈奏着光陰的故事。

坐在對面的兩歲外孫突然「鬧場」，亞瓊迅速走了過去抱起，局勢立即由陰轉晴。孩兒引發的這一鬧一哄一歡，給整場聚會演繹了平凡的家味。這一刻孩兒也許只有一種感知：在「這位熟人」懷裏，「特舒服」。

有鄉親的溫暖，有名宿的敘舊，有佳餚的「助胃」，此趟永樂街之行，令我樂而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