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心
敦煌擁抱我的方式,是漫天的星斗,還有那一輪明月,那麼亮,又那麼溫柔。4月頭的隴西大地,子夜時分,氣溫從白天的二十多度驟降至六度,但風啊,卻是甜蜜的涼,那瀰漫的星空,像是一隻隻純真的眼睛,眨呀眨呀,我的心一下子就醉了。到達敦煌的這一天,我的心情豁然開朗。那一輪明月,是秦時的那個嗎?「回樂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李益的那一夜是多麼孤獨。「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李白的那一夜又是多麼浪漫。「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鈎。」而李賀的那一夜,又是多麼無邊的清冷和滿腔的雄渾。今日,我終於來到心心念念多年的敦煌,收穫的是無邊的溫情。
第二日一早,我去了莫高窟。「雪嶺干青漢,雲樓架碧空。重開千佛剎,旁出四天宮。」唐代莫高窟樓閣鱗次櫛比、與藍天雪山交相輝映的盛景所剩不多。清代給那些莊嚴的佛像重新塗上了並不和諧的色彩。幸運的是,大多數壁畫都被完整地保留着。至少,那些不同造型的飛天,還能時刻提醒着歷史的每一個角落裏藝術與宗教融合後的美好幻境。
從莫高窟出來,便去了陽關。風漸漸地大了起來。漢代城牆的遺址,像是中山蜷縮在沙漠裏的孤獨的詩。我來不及一一撫摸那些泥巴和木頭混合製成的牆壁,因為歷史印在那上面,實在太凝重了。秦時明月漢時關,與漫漫的歷史長河相比,這些磚瓦,更像是牢牢地鑄在絲綢之路的文化血脈裏。
同行的英華仔王喆在與我合影之後,望着漫漫黃沙,忽然說了一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李叔同寫這詞,該是經歷了多少人生啊﹗」我笑而不語,我知道,秦時明月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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