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征
最近,美劇《嗜血法醫:殺魔復生》第一季播完了,這是它在終結十年之後,重新開的一個新篇章,編劇和主演都沒變,可見這套劇在美國的受歡迎程度。總的來說,這是一部用魔法打敗魔法的劇集。講述了一個生來就有殺人慾望的人,被他的養父(一個警察)收養並導正,但不是按照常規的教育方式。這位警察並不試圖扭轉他的本性,只是說,如果你壓抑不了你的邪惡慾望,那就將它用於做正確的事。這就意味着,倘若他遏制不住殺人的慾望,就去殺壞人吧﹗於是,一個關於殺人與否的倫理對錯問題,就此變成了一個小心求證如何不殺錯好人的問題。這就讓這部劇巧妙地迴避了倫理,變成了一種實用主義的敘事主張,即實踐作為第一原則的在場。
有鑒於實用主義都是要承認境遇的,於是,這個故事的一切都變了。你會發現,那位有着殺人慾望的法醫不再是法醫了,他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成了一個網約車司機。而他住的,恰好是一個幸福的黑人家庭的地下室。這位黑人如此熱情,將他引入到他們的餐桌,為他分析網約車乘客打低分的原因等等。總之,你會發現,這部劇集展現了數字生活,包括個人隱私、身為網約車司機的邊緣人生存狀況,以及傾向於用黑人家庭作為傳統家庭觀念的代言人。
這樣一來,這部劇集就相當整齊了。所謂整齊,就是一切都預先被符號化了。所有角色都按照既定形象在講話,而不會像一個現實中的人那樣,有時會說出不符合他身份的話。因而,你會發現,無論這部劇的劇情多麼複雜,你也不會覺得雜亂,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在你的觀看過程當中滋生。這無疑是令人快樂的,就好像你浪費的時間也不再是浪費了。
導演在這種整齊當中設置了各種當代議題,並把這些議題插入到美國人的價值結構當中,那就是對於個體的承認——以承認他身上的劣根性和私密性作為基礎,同時又非常注重個體作為家庭成員的家庭觀念。不同之處在於,以前,美國銀幕上的意大利人充當着家庭形象的代言人,一代一代的意大利移民以重視家族的形象被一再呈現。現在,這一形象被黑人代替了,因為目前的賦權更加徹底,要讓一個黑人成為主流當中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些邊緣角色。
但是,倘若你看到這位黑人一本正經地在晚飯前禱告,你就會發現,也許他所堅守的傳統不那麼「黑人」,而恰恰是一種白人生活。這就讓這個黑人形象十分正面,並作為社會的基石而存在。不過,他的樣子也有些不鮮明了。這就是一種都市文化和工業化對於人的塑造,至少在媒體形象當中是被這樣敘事的。
它的好處是不言自明的。和傳統的主流價值觀完全不背離,也完全不離開理性至上,只是把種族、弱勢群體的議題插入故事當中。於是我們在觀看這部劇集的時候,一邊感覺到安心、一邊又追趕了時髦。因為變與不變都被很好地體現出來了。再加上被整整齊齊安排了的劇情,事無巨細都符合預期,就好像一個收拾停當的房間,連強迫症患者都能夠滿足。這還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呢?
當然,如果你念及每個個體都應當是一個活生生的個體,那又另當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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