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點滴】蛋湯泡飯的故事

●羅大佺

朋友胡勇是眉山優秀青年企業家，聊起鄉村，聊起童年，聊起人生，他給我們講了一個蛋湯泡飯的故事。

胡勇的家在眉山縣望蘇村，那是一個四面環山、地處丘陵地帶的村莊。1984年農曆七月胡勇出生時，彼時的農村剛剛實行土地承包責任制不久，農民對這片土地充滿希望，幹勁十足。父母除了精耕細作幾畝田地，父親還利用農閒時間跑到山裏買木頭來賣。憑着農人吃苦耐勞的秉性，家裏生活不算富裕，但過日子也綽綽有餘。然而誰也沒有料到，9歲那年母親的一場病，使童年的胡勇上學都成了問題。

那天，母親在田地裏勞作一天後，回到家裏忽然發燒，並暈厥過去，送到醫院一檢查，患了甲亢病和嚴重的敗血症。此後母親精神萎靡不振，日漸消瘦，並不時伴隨高燒的發生。為照顧母親，父親停掉了農閒時的木頭生意，田地也漸漸荒蕪。為給母親治病，家裏花掉了所有的積蓄，並四處借錢，背負上了沉重的債務。母親每月500元錢一針的治療費，更是逼得家裏喘不過氣來。

面對家庭的忽然變故，小小年紀的胡勇傷痛之後，變得比同齡人懂事起來。家裏餵了一隻母雞，每天都會準時下一個雞蛋。每天天剛亮，胡勇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雞窩裏撿起雞蛋，燒開水，磕開蛋殼，將蛋放到鍋裏，煮好後放一點點豬油和白糖到碗裏，然後將荷包蛋端到床邊，用勺子一點點餵進母親嘴裏。待母親吃完，離上學時間也差不多了，胡勇趕快就鍋裏的那一點蛋湯，泡上昨晚的米飯，匆匆吃了，趕緊背起書包去學校。那是一碗純粹蛋清水泡的米飯，沒有豬油，沒有白糖，有時候實在覺得無味了，就丟一點點鹽巴進去，在富裕家的孩子對飯菜挑肥揀瘦的時候，胡勇卻把這碗蛋湯泡飯吃得津津有味。

生活的苦，胡勇還能承受，精神的苦，卻讓他有點承受不住。胡勇學習成績不錯，一直是老師心中的好學生。可是這個好學生後來卻遲遲沒交那幾十元的學費。胡勇不給老師說家裏情況，老師也不明就裏。那時候的鄉村小學，賴書學費的家庭不少。沒交書學費的學生，課間都要被罰站到講台上亮相，胡勇也沒例外。面對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嘲笑的目光，胡勇羞愧地低着頭，恨不得地下有條縫鑽進去。

經歷蛋湯泡飯和講台亮相之後，胡勇更加發奮讀書，更加勤做家務，甚至幹起農活來了。砍樹撿柴，插秧打穀，犁地施肥，小小年紀，胡勇的肩上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擔。

值得欣慰的是，在生活的重壓之下，胡勇的學習成績居然一直保持着班上的第一名。每當期末將學習成績單拿回家中給病床上的母親看時，母親病倦的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苦難磨煉人生。童年的胡勇在經歷艱難困苦之後，用頑強的意志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