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日前直擊部分持兩地牌的司機專程北上深圳加油,有七人車司機感慨說:「比香港入油慳千幾蚊,抵晒。」香港大學經管學院副教授、亞洲案例研究中心副主任周文指出,香港油價貴絕全球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他指出,香港燃油價格主要由燃油稅、進口價、油站地價、油站經營成本、油商純利五個部分組成,前四者與油價的佔比屬正常水平,但油公司毛利(即零售價扣除燃油稅和進口成本)由1999年的2.88元,飆升6倍至目前的逾20元,遠超通脹,全港五間油商的定價模式更呈高度一致性,牌價非常貼近,顯示他們形成「既競爭又合作」的微妙平衡,最終導致車主捱貴油局面。
一河之隔的深圳98號汽油每升約12.9港元,兩地供應來源相近,價差卻接近兩倍──有持跨境車牌的車主專門開車到深圳入油,「在香港加滿一箱油要接近2,000(港)元,深圳只要600多(港)元,扣除來回油費仍划算。」陳先生表示即使從港島返回皇崗過關,來回花約兩個小時、額外花百幾蚊油費,仍覺得非常超值。以每月消耗6缸油計算,最多可慳近一萬港元的入油費。他直言:「無論打唔打仗,都係會來深圳加油。除非急住入油,否則基本上不會在香港入油,其他跨境車司機同行基本上都是這麼做。」
專家:市場缺乏競爭致額外溢價
作為香港定價基準的新加坡98號零售油價約每公升22.1港元,甚至比香港折扣後價格還要低;同為地少人稠、依賴進口的日本東京每公升98號汽油則9.8港元,連香港牌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市民買的不是更優質的油,而是為缺乏競爭的市場付出額外溢價。」周文說。
他指出,香港油價組成包括燃油稅、進口價、油站地價等成本,最穩定、最透明的是燃油稅。根據香港海關公開資料,無鉛汽油每升固定徵稅6.06元,這一稅率自1997/98年度至今從未改動,在現行牌價中佔比約18%至20%。對比海外,屬中流水平,例如韓國、部分歐洲國家的油稅佔比高達三成,甚至四五成,但有關地區燃油的最終零售價仍明顯低於香港。周文強調,稅項固定可預期,從來不是推高油價的元兇。
進口油成本方面,由於香港沒有煉油廠、沒有戰略儲備,車用燃油主要從內地進口,資料顯示香港燃油的批發價緊貼亞洲指標性的新加坡燃油批發價,顯示香港燃油進口價屬正常水平,也不是貴油的元兇。
地價方面,周文估算新競投油站的地價分攤約佔每升油價兩元,僅佔零售牌價約6%。更關鍵的是,全港178個油站中,只有約72個是2003年後公開競投,其餘絕大部分屬早期批地,地價成本早已攤銷完畢。而且中環核心地帶油站地價,隨時比元朗、天水圍偏遠油站的地價高數倍,但它們的牌價卻幾乎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地域差價。周文直言,這直接證明地價不主導定價。
剩下的是營運成本,涵蓋油站人工、運輸、倉儲、設備維修等日常開支,綜合行業水平估算每一公升燃油,有三四元花費在這方面的開支上,佔牌價約9%至12%,與各地燃油市場比較屬合理範圍。
把稅項、進口成本、地價、營運開支全部扣除後,剩下的絕大部分金額,就是油公司的利潤空間。以現時零售牌價計算,每升純利高達15元至17元,接近零售價的一半;就算按折扣後實際價計算,純利仍達10元至11元。
油價漲速遠趕不上油公司利潤漲速
周文教授指出,油公司毛利與純利的關係如下:毛利是指扣除進口成本及燃油稅後的加成,而純利則是在毛利基礎上再扣除土地成本和營運開支後的剩餘利潤。他強調:「1999年油公司每升毛利只有約2.88元,如今已大幅升至21元至22元,增幅遠超通脹和國際油價變動─換句話說,油價漲的速度,遠趕不上油公司利潤漲的速度。」
●香港文匯報 記者 廣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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