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東方哲學 人與AI共生（上）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剛結束周末在港澳兩場AI主題論壇的行程︰周六在澳門出席世界青年科學家聯合會的活動，聆聽聯合國前副秘書長關於全球AI治理的分享；周日在香港的「亞洲最大龍蝦特區」，又和一眾青年科技從業者聊到深夜。密集的觀點碰撞下，一個疑問始終揮之不去：在AI技術狂飆突進的當下，人類與AI的關係，到底該是什麼模樣？ 關於AI的討論總逃不出兩個極端：要麼是「AI即將取代80%人類工作」的末日焦慮，要麼是「要警惕AI發展、限制技術迭代」的保守論調。翻來覆去，底層邏輯還是西方文明沿用了幾百年的叢林法則：零和博弈，非你即我，強者生存。這種對抗式思維，和我們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裏的共生智慧，從哲學根源上是完全不同的。

「陰陽相生，天人合一」，從來不是二元對立的你死我活，而是共生共長的動態平衡。AI正是當代語境下的「陽」，剛健、迅捷、不知疲倦，擅長批量處理、數據計算、標準化執行；而人類正是「陰」，包容、溫暖、充滿創造性，擅長方向判斷、審美感知、共情溝通。陰陽不是對抗關係，是缺一不可的互補——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兩者配合才是完整的「道」。 錢學森先生提出的現代科學技術體系裏，早就明確了「人機結合、以人為主」的核心原則，這為我們處理人與AI的關係提供了最高級的科學指導。

當下AI時代，我用八卦梳理了八種我們人類最需要守住和提升的核心能力：

第一種是乾卦對應的方向判斷力。乾為天，代表引領、方向。AI可以把過去幾十年的所有數據都算得明明白白，卻永遠沒法替你做人生選擇，更沒法預判未來的「無人區」該往哪走。AI能幫我整理出過去所有成功文創IP的共性，卻沒法告訴我下一個成功的「去登味」IP到底該是什麼。技術是中立的，往哪個方向走，最終要靠人來判斷。我們要做的是握緊方向盤，讓AI當動力引擎，而不是反過來被AI帶偏了路。

第二種是坤卦對應的共情包容力。坤為地，代表承載、溫度。AI可以生成最煽情的文案、最甜美的聲音，卻永遠沒有「真心」。2024年中我用AI做道系國潮AIMV的時候，AI給了我幾十版歌曲，最後還是我自己改了十多版才滿意——因為只有我知道中華兒女聽到 「家國」 兩個字的時候，心裏那種複雜又溫暖的感受是什麼樣的。人文關懷、文化共情、對人的理解和尊重，這些刻在我們骨子裏的溫度，是AI永遠學不會的，也是未來人類社會最寶貴的財富。

第三種是艮卦對應的專注力。艮為山，代表篤定、聚焦。AI可以同時處理一萬個任務，一天能生成大量圖文，但是人類的價值恰恰在於「有所不為」。不需要做一萬件事，只需要把最重要的那件事做到極致。我寫專欄5年多快200篇文章，AI能生成大量稿子，但是那些我走遍大江南北實地考察、和不同行業的人聊天聊出來的真實感悟，那些藏在字裏行間的個人思考，是AI永遠寫不出來的。

第四種是兌卦對應的溝通表達力。兌為澤，代表愉悅、溝通。AI現在能寫非常流暢的文案，甚至能模擬各種語氣說話，但是它永遠不會 「 好好說話 」。 AI寫出來的東西再通順，也沒有「人味」。同樣一句話，和朋友說、和長輩說、和年輕人說，表達方式都不一樣，分寸感、共情力、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是AI永遠學不會的。好的表達能凝聚人、打動人，能把不同背景的人聚在一起做成事，這是人類社會協作的基礎，也是AI永遠代替不了的能力。

今年正好是AI技術落地從虛轉實的關鍵節點，過去我們談「AI+傳統文化」，未來會變成「傳統文化×AI」。不再是技術懸浮在行業之上，而是讓傳統文化的底蘊做根，AI技術做翅膀，讓老智慧在新時代長出新生命。

人與AI從來不是誰取代誰的關係，而是命運共同體。就像老祖宗說的「陽以生，陰以成」。你一個趕車的，沒必要和馬車比誰跑得快，方向始終握在你手裏。我越來越覺得東方智慧放在今天依然好用。西方的叢林法則解決不了的AI治理問題，我們東方的共生智慧能給出新的答案。不用恐懼，不用焦慮，守住核心能力，用好AI，未來的路只會越走越寬。

以上只是我個人的一家之言，道不可言，歡迎大家一起開放式探討。

（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