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距離「理想告別」還有多遠？

我們該以怎樣的姿態面對死亡？理想中的生命告別，又該藏着怎樣的溫度與尊嚴？帶着這些疑問，香港文匯報記者在清明節前走進了安寧病房。這趟探訪，需要直面生命終點的勇氣，更需要審視生死的理性。在這裏，關於死亡的訊息以極高的密度流淌：瘦削的身體、密布的導管、昏睡的面容，偶爾響起的鼾聲、呻吟或自語，只有心電機與氧氣機的運行聲，提示着微弱的生命氣息。置身其中，若非專業醫護或受過訓練的義工，難免被這份沉重裹挾，承受巨大的情緒衝擊。

這方小小的病房，成為生命與死亡交織最緊密的場域。生者以寶貴的生命力陪伴臨終者走完最後的人生；臨終者以自身脆弱的、正在消逝的存在，為生者上完「最後一課」，教會人們更深刻地理解死亡，從而更清醒地珍愛生命。安寧療護的意義或許正在於此——它護航生命的消逝，映照的，是我們所有人如何活好的命題。

如何讓告別更加體面、有尊嚴？內地的安寧療護服務仍在探索發展中。沙園中心副主任鍾玉薇回憶，20多年前她剛畢業進入「臨終關懷」科室時，緩解患者痛苦的醫療手段有限，人文關懷更是寥寥；如今，不僅減輕病痛的醫療設備愈發完備，人文關懷的力度也大幅提升，「以前多是醫生護士單打獨鬥，現在有越來越多社工志願者加入」，相關政策法規也推動着行業規範發展。

截至2025年10月，廣州已公布首批34家安寧療護機構，覆蓋全市11區，形成二級及以上醫院與社區衞生服務中心聯動的服務格局。但安寧療護的前行之路，仍有漫長距離要走：中國已全面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且老齡化程度持續加深，有限的醫療資源與迅速增長的安寧療護需求之間的差距，將給整個行業帶來更長期、更嚴峻的挑戰。好在我們已經在朝着「理想告別」的方向，一步步探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