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張信哲珍藏與貝洽捐贈 上海博物館海派旗袍展 演繹東方時尚

自1910年代起跨度超一個世紀的旗袍及各類時尚珍品展—「摩登華影：海派旗袍與百年時尚」專題展現正在上海博物館展出，呈現共計近306件/組珍品。其中涵蓋從知名音樂人張信哲所藏5,000餘件旗袍中甄選出的63件/套；並首次在全球視野下回眸海派旗袍的演進歷程，輔以摩登生活、穿搭場合作為敘事線索，從滬上弄堂的綽約風華，到世界舞台的東方符號，旗袍的流變，正是中華服飾現代化轉型的縮影。●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章羅蘭 上海報道

自近代以來，上海逐漸成為東西方美學與創意交融的舞台，形成獨具特色的都市風貌與審美體系。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海派文化」蓬勃興起，海派旗袍的演進與風靡、《良友》畫報與《玲瓏》雜誌引領的生活方式，以及銀幕中流淌的現代氣息，共同構築了上海鮮明的時尚風格，使其成為東方矚目的潮流中心。進入二十一世紀，這座城市仍以持續的創新精神，推動着時尚語境的當代重塑。上海博物館館長褚曉波認為，作為承載着百年風尚的東方霓裳，海派旗袍是上海「開放、創新、包容」 城市品格的鮮活見證，它既承載着民族文化自信的重構歷程，也讓東方智慧在全球語境裏煥發出永恒的魅力。

「情歌王子」的旗袍情緣

據介紹，本次展覽的核心展品，精選自貝洽（著名建築師貝聿銘的妹妹）的無私捐贈和張信哲的豐富收藏，其中從貝洽捐贈的近300件套服飾等藏品中精選64件/套，從張信哲所藏5,000餘件旗袍中甄選63件/套，輔助時尚女鞋和手包10件/組，月份牌和廣告畫9件，同時借展上海市歷史博物館（上海革命歷史博物館）、上海宋慶齡故居紀念館、上海汽車博物館等相關機構藏品，共計21件/套。展覽還匯聚迪奧13件/套、香奈兒13件/套、古馳14件等國際知名品牌展品共計40件，以及內地百年老字號老鳳祥的珍品31件/套。

展品中來自張信哲的珍藏，時間跨度多為上世紀20年代至40年代，這只是其5,000餘件旗袍收藏的「冰山一角」。說起此項愛好的起源，「情歌王子」分享了一則童年故事。原來，張信哲的外婆是精緻旗袍女郎，一次家中遇竊，損失居然悉數為旗袍，「那時候我才知道這些旗袍這麼貴，就開始想要好好研究一下。」

「除了受家中長輩的影響，最原始的驅動力其實很簡單——因為美，」張信哲說，「當老電影、老照片和月份牌畫中的那一件件旗袍鮮活地呈現在我眼前時，那種美，直接、不容分說。它們有着東方含蓄、內斂的美，通過貼合與流動的線條勾勒出氣韻與風骨。不同風格的旗袍代表着無數人群對『美』和『時髦』的個性選擇，共同構成了那個時代豐富的時尚圖景。傳統織錦的圖案是古典品位的延續， Art Deco 幾何印花與艷麗花卉，是與世界同步的前衛表達，陰丹士林藍布的盛行，是物質匱乏年代獨具美感的大眾時尚。這些色彩和紋樣不僅是藝術，更是當年的『爆款元素』，記錄着大眾審美的集體選擇，每一處裁剪的變化，都是時代寫下的流行密碼。」

「收藏久了，反而話變少了，我享受這種為『美』而四處尋覓、細心甄別、整理歸檔的過程。常常一件一件看過去，想像它們曾經被怎樣的人穿過，走過怎樣的路，經歷過怎樣的事，每一件都不重複。它們靜靜地掛在那裏，什麼都不說，卻道盡了一切。這種情感的聯絡，讓冰冷的藏品有了溫度，」在張信哲看來，這些旗袍之所以至今動人，正因為它們是超越時代的經典設計，證明了真正的美與時尚能穿透歲月，讓不同時代的人為之怦然心動，這恰恰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也許我收藏的從來不是旗袍，而是無數位女子曾經的生活、審美和堅持。它們不僅是服裝，是文化的載體，更是美的永恒象徵。」 至於如何從5,000餘件收藏中甄選出63件，他自述其實都全權交給上博專家決定，「若讓我自選，每件都是心頭好」，原來是怕自己會犯下「選擇困難症」。

名媛蔣士雲的時尚風華

今次展覽中20世紀40年代至80、90年代的展品，主要為貝洽母親蔣士雲的珍貴旗袍及配飾。2017年，貝洽致函上海博物館，表示願意將其母親蔣士雲收藏的274件旗袍服飾無償捐贈給上博。貝洽撰文回憶，20世紀30年代，母親在上海過着流光溢彩的生活，處處是她綻放光彩的舞台。作為當時的文化藝術中心，上海為她提供了豐富的社交平台。住家裁縫楊師傅每天傍晚都會為她製作好一件新旗袍，供她出席當晚的宴會。因此，每個場合都有對應的禮服，只是由於數量眾多，已難以逐件考證其具體用途。母親既能輕鬆駕馭剪裁精美的傳統旗袍，也能穿出西方改良款式的風采。

與貝祖詒結婚後，蔣士雲追尋時尚的步伐邁向了世界各地。「我記得曾隨母親穿梭於紐約與巴黎的面料店，她總說：『剪裁合體的旗袍，或一件量身定製的外套，需要關注它的線條與細節——這樣的衣裳才永遠不會過時。』我們遍訪各地有特色的布料店，尋覓獨特的蕾絲、絲綢或珍稀羊毛料，並頻頻光顧鞋店、包店和首飾店。曾為家中裁縫的楊師傅為避戰亂已移居香港。20世紀60年代，每當母親造訪這座城市時，都會將她從美國及其他國際都市搜集的布料帶給楊師傅，二人共同為四季各類場合設計製作服裝。」

「移居美國後，母親入鄉隨俗，將東方元素巧妙地運用於各種場合的穿搭，」貝洽寫道，「在紐約社交場合，她總以旗袍搭配一件相同面料的時尚外套。晚年時，她常對我說：『你必須打扮自己，獨具自我風采。』即便年過百歲，她依然保持衣着得體、儀態端莊，始終追求精緻與舒適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