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藝攜大戲《張居正》來港 馮遠征：雙線敘事演繹改革家精魂

一代改革名臣，一齣跌宕大戲。今年4月，由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精心打造的話劇《張居正》即將走進香港。作為中國對外文化集團2026「國風國韻飄香江」系列演出的重磅之作，北京人藝版《張居正》不僅敘事風格恢弘闊大，而且舞台設計別出心裁，更將由藝術名家傾情演繹。

近日，這部作品中張居正的扮演者、著名表演藝術家、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馮遠征在北京接受了香港文匯報的獨家專訪。他表示，這次會將原汁原味的人藝大戲帶給香港觀眾，相信香港的朋友們一定會非常喜歡這部作品，並且在觀演之後受到觸動和啟發。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寶峰、朱燁，實習記者 李林芮

圖：北京人藝提供

歷史上，張居正起衰振隳、力挽狂瀾。舞台上，藝術家兩世遊走、鋪陳心跡。可以說，話劇《張居正》以既尊重史實、又極富浪漫色彩的表現手法，將這位改革名臣的勇毅、魄力、糾葛、抉擇淋漓盡致地展示了出來。

五年五易其稿

茅獎作品登話劇舞台

作為一位與商鞅、王安石齊名的改革家，張居正在大明王朝的存續發展進程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他的遠見卓識、總攬氣度、任勞任怨，不僅有力地整飭朝政、復興國力，更令後世推崇敬重。恰如清代思想家魏源所評，其「張馳駕馭，因勢推移，不獨明塞息五十年之烽燧，且為本朝開二百年之太平」，梁啟超更讚其為「明代唯一的大政治家」。

北京人藝版的《張居正》，其文學文本源自著名作家熊召政的同名小說。為了將其成功搬上話劇舞台，熊召政歷時五年、五易其稿，終於將這部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改編成為一部跌宕起伏的話劇劇本。「在不斷的交流探討中，我們最終確立了雙線並行的基本架構。一條線就是『人世間』，講述張居正生前的改革；另一條線就是『天地間』，演繹張居正死後的故事。」馮遠征介紹說。

與明史兩次邂逅

對改革感同身受

事實上，話劇《張居正》並非馮遠征第一次與這段歷史結緣。早在2010年內地播出的大型電視連續劇《萬曆首輔張居正》中，馮遠征就曾飾演「馮保」一角。「多年來，我一直希望能把這段歷史搬上話劇舞台。這次與熊召政老師的合作，讓這個願望變成了現實。」馮遠征說。

此番飾演張居正，也有馮遠征現實情感的代入。他感慨地說：「曾經，我只是一名演員。但在出演《張居正》的時候，自己已經肩負着北京人藝發展的重託。在各種新風潮、新技術衝擊的背景下，傳統話劇如何創新發展、表演人才如何培養接續、劇團隊伍如何凝心聚力，這些都是我更需要思考的問題。」

在出任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後，馮遠征亦推出了多項改革措施，着力推動劇院發展邁上新的台階。為此，他更加能夠體會「改革者」的艱難與精神。「所以，當這部劇真正上演的那天，當我說到張居正台詞的時候，我特別感動，就是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從「人世間」到「天地間」 展現人物心路

在話劇舞台上，像《張居正》這種「大主角」的作品並不少見。而在影視劇作品中，張居正也是一位被多次演繹過的人物。談及如何「演活」這個人物而避免「臉譜化」的弊病，馮遠征直言，自己對此有過長時間的深入思考。

「依託『人世間』、『天地間』這樣一種雙線設計，張居正在我們這部話劇中可以說出很多以往說不來的話。」馮遠征舉例說，在「天地間」的場景下，皇帝質問張居正為何對自己如此嚴苛，而張居正告訴皇帝是為了讓他成為一代明君。這樣的對話在「人世間」是不可能發生的。但通過這種創想式的場景和表達，張居正的心路歷程便能夠更充分地展現在觀眾面前。

在話劇排練之初，「天地間」的場景布置偏向陰冷，而演員表演也有意模仿陰間人物。幾經嘗試和揣摩，馮遠征認為這種呈現方式並不妥當。「『人世間』的改革已經非常艱難壓抑，如果『天地間』再這樣陰森可怖，那麼整台戲的氛圍就會很不舒服。為此，我讓演員們換一種輕鬆歡愉的狀態來演繹，讓『天地間』的氛圍變得飄逸靈動。」

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在「人世間」與「天地間」的場景切換後，整台戲的人物服飾都有一個明顯的變化。唯有張居正始終是一身大紅官袍。「這背後其實有着我們的思考和隱喻——張居正一直不想去到那個世界，他始終在追尋一個現實世界的答案，所以在這個意義上，他始終沒有進入『天地間』的時空之中。」

呈現原汁原味的人藝味道

談及「張居正」這一角色，馮遠征坦言想塑造好這個人物並不容易。「張居正所經歷的都是國家大事，而他個人身上的戲劇衝突其實並不強烈。為此，我們開闢了『天地間』這樣一個新的場域，讓他和那些因改革而亡的魂靈進行對話和碰撞。這恰恰能夠迸發出戲劇上的張力，並且在舞台上呈現出震撼人心的效果。」

談及此次赴港演出，馮遠征直言非常期待。「之前人藝的《茶館》《古玩》都曾去過香港，並受到當地觀眾的熱烈歡迎。我相信，與內地同根同源的香港同胞一定會非常喜歡《張居正》這部話劇。」馮遠征特別提到，這次赴港，整個演出不會做任何調整，確保將最原汁原味的人藝作品呈現在香港觀眾面前。

這次演出之餘，人藝還將到香港話劇團和香港演藝學院開展交流活動。「我特別期待人藝能與香港同仁開展深度合作，相信未來一定會有這種機會。」他還特別提及曾為北京人藝撰寫過名作《天下第一樓》的香港著名編劇何冀平，並暢言京港話劇界的深厚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