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閒話】也說收藏

●楊 隱

近來與人閒聊，談起了收藏。友人說，收藏字畫要收藏「字畫名人」，不要收藏「名人字畫」。字畫名人是靠書畫藝術出名，他們的作品藝術水平高，升值潛力大，值得收藏；名人字畫是出名在前，書畫在後，藝術水平有限，沒有多少收藏價值。

友人的話看似有道理，但我並不認同。雖然對收藏沒有研究，但直覺告訴我，收藏名人字畫比收藏字畫名人更有意義，就其經濟價值取向，也未必比字畫名人差。

個人認為，收藏之道，貴在藏其魂，守其韻。「字畫名人」的書畫技巧或許嫺熟一些，可若是少了閱歷的沉澱、文化的滋養，以及人格的映照，再光鮮的筆墨，也只是徒有其表的工藝品，這也就是一些缺乏修養內涵的書畫家被稱為「匠人」的原因。即使那些經濟價值衝得很高的書畫家，在暴露出其人品的劣根性後，作品的價值也就下降了。君不見一位名揚海內外的大畫家，作品是20萬元人民幣一平方尺，在被爆料出書畫過程是流水作業後，價值也就一落千丈。

「名人字畫」則不同。這裏的名人，是指那些有學識、有風骨、有擔當的人。要麼他們的作品受到了廣大讀者的肯定和認可，並經受住了時間的檢驗，如李白、蘇東坡、曹雪芹、魯迅、莫言、賈平凹、陳忠實等；要麼在民族大業上幹出了一番事業，受到後人的敬仰，如岳飛、左宗棠、林則徐等。他們的字畫也許從技藝的角度比專業人士略遜一籌，卻會流露出其學養、性情、思想，讓人可窺其胸襟氣度和家國情懷。當你背誦唐詩宋詞、閱讀《紅樓夢》《白鹿原》的時候，能不想起李白、蘇東坡、曹雪芹、陳忠實等人嗎？當你為中國文學走向世界感到自豪的時候，能不想起莫言嗎？當你看到虎門銷煙時，能不想起林則徐嗎？想起他們的時候，能不為擁有他們的墨跡而激動嗎？名人字畫，收的是一段文化記憶、一種精神傳承；藏的是與文化對話，與先賢交心。

好的名人字畫，承載着時光磨不去的文化之根與文化之魂，承載着一方水土、一段人生、一脈文脈及一段友情。斗轉星移，風潮更替，也許作者的名氣會褪色，可文化內涵和精神力量不會因此而消散。

收藏是件雅事，意在養心、養性、養文化。與其追逐曇花一現的字畫名人，不如安安心心地收藏一些有文化、有風骨、有溫度的名人字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