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這一日

何冀平

3月27日，世界戲劇日，我在戲劇中度過。在西九文化戲曲中心觀看中國歌劇舞劇院演出的舞劇《趙氏孤兒》。世界戲劇日，是國際戲劇協會在1961年發起的全球戲劇日，慣例是邀請一位資深戲劇人，分享對戲劇的思考。香港也選擇在這一日，邀請帶團來港的中國歌劇舞劇院院長馮俐女士，在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舉行專題講座，題為《講好中國故事 提升文化原創力》。講座結合創作實踐和具體案例，圍繞戲劇創作中的題材選擇、情感表達和藝術呈現等展開分享，介紹了如何在當代表達中轉化傳統文化資源，受到與會者歡迎。

舞劇《趙氏孤兒》首演於2015年，這台劇演出已經11年，主演程嬰的舞蹈演員胡陽當年24歲，如今已為人父，他演得舞得真好，他的同台夥伴們也都好。這個故事已很熟悉，有過戲曲、話劇、音樂劇，但舞劇怎樣講述一個挽救孤兒、忠義春秋的複雜故事，有難度。大幕開啟，鮮紅底色中一個大大的「孤」字，敘事結構簡練，將16年的復仇故事壓縮到兩天，分為上下兩篇。舞劇情感衝突不能靠語言，全靠舞蹈形體，用舞蹈語言肢體動作，外化人物內心變化。

舞台設計採用寫意風格，以黑、白、紅三種色調形成對比，強化氛圍，舞蹈運用中國古典舞的擰、傾、圓、曲身法，結合現代藝術手段表達情感，視覺突出，紅色襁褓落地綻開為紅綢，象徵嬰兒鮮血和血的紀錄，具視覺衝擊力。類似象徵式的詩意展示還有多處，配合獨舞雙人舞群舞，造成衝擊力；音樂是西樂配合古箏、編鐘、古琴增強古典韻味，整場演出精彩，香港觀眾多是第一次觀看，投以熱烈掌聲。

當下電影市場低迷，舞台戲劇顯示出獨特的核心魅力，雖然戲劇的票價是電影的八至十倍之多，但人們還是會選擇走進劇場。美國演員、戲劇製作人威廉·達福在獻辭中說：「在於即時共用的創演體驗，或許有既定的編排與設計，卻永遠獨一無二，精彩在每一場都是全新不可複製。」這種驚奇，源於全神貫注的投入、源於雙向互動的共鳴，更源於在表演與回應的迴圈中台上台下自然凝聚成的共同體。

戲劇，一部作品往往耗時數年雕琢打磨，演期能達數百年。在所有文學形式中，戲劇是唯一人與人、面對面的現場交流，當下人們把自己封鎖在彼此割裂的小空間，孤立孤獨，每日與手機電腦相伴，逐漸形成與人隔絕的狀況，而戲劇對於我們理解自我、認識世界，更為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