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煒
特朗普先生近日的內心糾結溢於言表,一方面以4月6日為限威脅摧毀伊朗的重大能源和民生基礎設施,同時繼續調集地面部隊擺出進攻態勢;一方面不斷為自己創造TACO的輿論環境,譬如聲稱「伊朗領導層更替就是已完成政權更迭」、「霍爾木茲海峽和美國利益無關,中東石油需求國應自行解決問題」等。各國尤其是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不斷為停火止戰奔走協調,與美伊兩國的主要中間傳話國巴基斯坦聯合發布了「中國和巴基斯坦關於恢復海灣和中東地區和平穩定的五點倡議」,使巴基斯坦的和平努力更具有國際影響力。筆者認為,撤軍對特朗普本人及其家族利益來說無疑是最佳選項,大概率也是其內心傾向。
在上一期文章中,我們分析了特朗普此次發動對伊戰爭的可能目的,包括掌握全球航道和能源中心、消除伊朗核潛力和核威脅、配合以色列行動,以及家族在重建和資本市場中獲利等。開戰至今,除了配合以色列行動和家族可能在資本市場獲利外,具戰略意義的目的均未實現,甚至起了反效果,如過往平靜的霍爾木茲海峽航道風雲驟起。而縱觀特氏商業和從業經歷,短平快無疑是其最擅長方式,持久戰並非性格強項,一旦為解決霍爾木茲海峽問題將戰爭升級為地面行動,大概率將陷入持久戰,衍生效應足以把其此後任期甚至整個美國帶溝裏。
雖然特先生極力否認個人破產經歷,但其經營的企業發生六次破產卻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包括特朗普大西洋城泰姬陵賭場酒店1991年破產、特朗普大西洋城廣場酒店及賭場1992年破產、特朗普大西洋城城堡酒店及賭場1992年破產、特朗普紐約廣場酒店1992年破產、特朗普酒店及賭場度假村2004年破產,以及特朗普娛樂度假村2009年破產。這些企業在發起時均着眼賺大錢快錢,依靠發行垃圾債券高槓桿推進,但最終均敗於長期經營不善。由此可以看出,特氏並不是個精細化經營管理人才。而其之後可以東山再起,也在於認識到自己的短板,從而轉向個人形象營銷(俗稱「忽悠」)賽道。
特朗普1.0任期和2.0任期至今的諸多政策,在開始推進時均大張旗鼓,如果順利尚無妨,一旦遇到阻力則迅速會出現虎頭蛇尾的跡象,過往的退群、政府效率部、愛潑斯坦案件、關稅、反移民工作遭遇ICE暴行均呈現出這個特徵。脅迫各國或企業簽訂的眾多動輒成百上千億美元的投資意向更多是向選民表白:「我幹了事。」但從「幹成事」的角度,一年下來落地者寥寥。作為營銷型而非實幹型人才,特氏更熱衷的應該是將個人畫像和簽名展示在各種可能場合,包括鈔票、金幣上。所以,其最青睞的戰爭,一定是委內瑞拉模式,可惜此次對伊行動進展未如其意。在伊朗無法對美國本土發起反擊的情況下,碾壓式空襲的決策強度在其精力和能力範圍之內。如果升級為地面戰爭,讓特先生下半生專注於戰場的運籌帷幄(即使有幕僚協助,終究三軍總司令是他),相信不是他的理想生活。
退一步講,即使他一意孤行,用美國納稅人的錢和美國年輕人的生命換取對美國或以色列有利的對價,但對其本人或家族卻看不出有利大於弊的地方,戰爭擴大導致的仇恨會延續到其任期後,而私人利益卻未必在餘下任期兌現。至於美國國家利益?海湖山莊的記憶並不遙遠,抄過特先生家的好像不是任何外國政府。
綜上所述,撤軍無疑是對特氏本人和家族的最優解,但戰爭這一步邁出後,已經由不得其個人意願。伊朗雖然面對巨大的戰爭壓力也有談判意願,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要求如何滿足?戰爭損失如何補償?在特朗普個人和國家信譽喪失下,要求伊朗交出濃縮鈾的對價提議不可能被接受,階段性的停火或緩和空檔期均會被懷疑為對方的戰備服務。如果未達成協議而撤軍,中東局勢將發生深刻變化,現有的霍爾木茲海峽格局將固化,伊朗擬立法徵收通行費補充建設資金,而這是海灣其他君主國未必接受的。更何況還有老謀深算的內塔尼亞胡,特朗普上了他的船不容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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