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古人談心】「學而不思則罔」 揭示主動回憶原理

每年3月筆者都要面試數以百計的中六生，當中最喜歡問的便是「可否分享一下如何準備你的公開考試」。不少同學的答案都十分相似：勤做練習、反覆閱讀筆記、考前全力衝刺、盡量花更多時間溫習。

其實，高效溫習從來不是比拚時間長短，而是講究方法是否科學、是否符合大腦運作規律。結合2024年至2025年心理學、教育學及神經科學的最新研究，再對照中國傳統讀書智慧，我們會發現，古今優秀的學習理念其實相通，只要善用這些方法，就能輕鬆提升溫習效率。

現代科學研究歸納出多種經過驗證的有效溫習策略，其中最具權威支持的是間隔重溫。研究顯示，把複習分散在不同時間，遠比一次過長時間溫習更有效。按照1天、3天、7天、14天、30天的規律重溫，能讓知識記得更牢固、更長久，不少實證研究都證實這種方法可明顯提升測驗成績。同學可利用學習工具或手動規劃，避免考前臨時抱佛腳。

第二種關鍵方法是主動回憶。很多同學溫書時只習慣重讀課本，以為看得熟就是學得懂。但最新研究指出，真正能強化記憶的是主動提取知識，例如闔上書本嘗試寫出重點、自設問題自我提問。這種做法能有效激活大腦神經連接，提升長期記憶與知識運用能力，比被動閱讀高效得多。

此外，交錯練習、精細化思考、控制認知負荷及測驗導向學習，同樣是科學證明的實用技巧。交錯練習主張混合不同題型與概念，避免機械式重複同一類題目，從而加強判斷與解題能力。

精細化思考要求同學多問「為什麼」，把新知識與舊知識聯結，用自己的例子解釋內容，鞏固理解。控制認知負荷則提醒大家，專注25分鐘至40分鐘後應適度休息，每次集中學習少量重點，減少大腦負擔。測驗導向學習則強調，練習與測驗本身就是學習過程，整理錯題、定期複習，能有效彌補知識漏洞。

綜合這些科學方法，理想的溫習流程清晰可行：先快速掌握內容架構，再深入理解、舉例聯繫，接着主動回憶重點，配合即時練習鞏固，最後按間隔規律重溫，並以交錯練習強化應用能力。這種模式不僅有研究支持，也與中國傳統讀書文化不謀而合。

中國歷史與文化早有許多寶貴的讀書心法，與現代科學溫習理念互相呼應。《論語》中「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強調反覆溫習舊知識才能獲得新體會，正是間隔重溫的精神。「學而不思則罔」提醒我們，學習必須配合思考，不能死記硬背，這與主動回憶、精細化思考的理念完全一致。

「提要鈎玄」降低信息壓力

宋代大儒朱熹主張「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認為讀書要穩紮穩打、反覆理解，反對急於求成，對應現代減少認知負荷、持續穩定學習的原則。

古人強調「提要鈎玄」，懂得圈點重點、整理大綱，把厚書讀薄，與現代整理重點、降低信息壓力的做法相通。而傳統書院中互相講解、問答討論的學習模式，更是主動輸出、深化理解的體現，與現代提倡的以教代學理念相近。古人亦重視日常定時溫習，持之以恒，極力反對平時疏懶、考前衝刺，這正呼應了間隔複習、長期累積的科學原則。

可見，高效溫習從不是近代才有的新觀念。現代科學驗證了方法背後的原理，而傳統智慧早已點明學習的核心態度：重溫、思考、理解、堅持。對應試的同學而言，與其盲目耗費時間，不如結合古今學習精華，用間隔重溫鞏固記憶，用主動思考深化理解，用規律練習強化能力。方法得當，才能學得輕鬆、記得牢固、發揮穩定，在公開考試中走得更從容、更踏實。

●劉國輝老師 學研社成員，在各大專及大學任教心理學十多年。愛用微觀角度分析宏觀事件，為朋友間風花雪月的話題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