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咖啡記

童心

這個題目，讓我糾結了很久。有句話說得好：「這年頭，喝咖啡又不是什麼新鮮事，有什麼好寫的？」這份糾結還體現在：「咖啡」後面，究竟是「館」、是「店」，還是其他的定位？但我還是決定要寫一寫，因為九龍塘又一城新開的咖啡店實在是太發人深省了。

星期六，一大早，安排好教授到香島中學為少年作家班的100多名中學生上文學講座後，就和幾個朋友到又一城買飲品——課間休息時，學生們邊喝飲品、邊聊天，是一種小小的愜意。朋友告訴我，溜冰場旁邊新開了一家咖啡店，便宜，飲品的名字又起得特別好聽：「生椰拿鐵」、「耶加雪菲」，怎麼樣，洋盤吧﹗一邊好奇着，一邊走進門。正想和還在打呵欠的店員開口點單，他卻不耐煩地揮揮手，指了指自動點餐機。可是，那機器對於大批量的點單着實不友好：一次最多只能點10多杯。於是，我們只好慢慢地拼湊，點了好幾次，才點夠了120杯。然後，就是聽櫃枱裏傳來了清晰的一聲 ： 「幹！」 我知道，這不是幹活的那個幹，是台灣話裏的抱怨的那個幹。我忽然明白，本來是一種文化、一種生活方式、一種享受的喝咖啡，如今就成了價格戰之下的「地攤行為」。可即便是地攤，人家也還笑臉相迎呢！也會因為買的量大而歡欣鼓舞，哪裏會回贈顧客一個那麼「有深度」的字呢？

這120杯咖啡，他們做了整整1個小時。這中間，店員不斷大大聲提醒入店的人：「有人點了100多杯，你們要等1個小時。」我第一次知道，喝咖啡這件事可以令城市的溫度為負數。

真正的咖啡店，一定是有笑臉、有交流，讓那咖啡豆的香氣治癒一些時光、一些情緒。而諸如上面的這間，一定不是「店」，不過是「咖啡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