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尊重世界文化 創造性轉化中國文化概念

在昨日學術研討會上，北師大副校長及文學院教授康震以「中國傳統文化國際表達的現實難點、核心內涵與實踐創新」為題進行主旨演講。他笑言，這個題目通俗而言就是在國際傳播中國傳統文化時「卡在那裏與怎麼辦」，而要做到有效表達，就需要充分認識到多元的普遍性，對世界其他民族的文化有深度的理解與尊重。

康震憶述，有一次去南美智利訪問演講感到特別頭痛，因為向外國人講解中國文化不能像平時般堆砌概念，而自己不知道與當地人有何共通的切入點，「後來我反覆了解，發現對方有一種圖騰羽蛇，長着羽毛的蛇。其圖騰的圖像，特別像中國的龍，再一查，羽蛇的功能也跟龍差不多，都是掌管下雨與祈福。所以我就從這個點切入，講中國文化，跟智利的文化做關聯，效果非常好。」

在翻譯中國傳統文化概念時，康震認為應從最基礎的概念闡釋做起，不能簡單地將中文直譯或意譯，特別是涉及文言文時，其特點正是可意會不可言傳。比如對中國人來講「厚德載物」，是像大地一樣豐厚，承載萬物的道德理念，但對外國人來說，將其翻譯成「包容性增長與社會責任」或更容易理解，「畢竟你不能要求別人改變自己的文化土壤來適應中國文化，所以在翻譯時需對一些中國文化概念進行創造性轉化。」

他舉例說，荷里活電影《功夫熊貓》故事模式是美國式的「孤膽英雄一個人搞定全世界」，但其核心理念其實是inner peace，即內心的平靜能征服一切，這是中國文化理念，說明對中國文化的尊重；而在《花木蘭》裏，結尾花木蘭也是變成了美式的孤膽英雄，但花木蘭和父親的關係體現了忠孝的理念。正因如此，不少中國人都覺得《花木蘭》與《功夫熊貓》拍得好，這就是理念尊重的重要性，「我們在理論闡釋、文化傳播的時候，要充分關注這一點。」

須考慮受眾需求與接受能力

「過去我們更多關注傳播問題，卻忽視了表達的重要性。」北京大學中文系主任杜曉勤在另一場主旨演講以「關於中華傳統文化國際傳播專業性、學術性和系統性的思考──以北京大學近三十年來的相關實踐為中心」為題分享。

他表示，表達與傳播存在相互因果關係，表達得好，傳播效果往往更佳，而「表達」涉及到兩個核心角度：一是表達什麼、傳播什麼；二是怎麼表達、如何傳播，「過去我們常主觀地希望將中華文化的多個層面都傳遞出去，卻忽略了對方需要什麼、能聽懂什麼。要讓文化真正走出去，必須考慮受眾的需求與接受能力。」

杜曉勤強調，關於「別人能否聽懂」，不僅是語言翻譯問題，更涉及話語體系的差異，而話語背後的思維邏輯、名詞概念才是理解的關鍵，而這種難題不單於中外交流時出現，於國內跨區域交往也會存在，「例如我在西安讀研究生時，聽當地老師講笑話，一開始明明知道字面意思，卻不懂為什麼好笑；直到一年多後，才能理解其背後的思維方式與文化內涵，並跟着發笑。」

他表示，當今世界面臨問題，我們可以提出中國方案，就像提供一副中藥一樣，不強塞給對方，而是作為一種選擇，對方覺得有道理就採用，不認可也尊重其選擇。這種以尊重為前提的傳播方式，往往更易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