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桂花味香甜 古人嘆只應天上有

從小就很喜歡桂花蜜。每次到台北饒河夜市吃「冰火湯圓」時，我總忍不住不斷澆上它配備的桂花蜜。甚至，我一度懷疑自己是為了那一口桂花香才來吃湯圓……所以，趁着還在八桂之地，寫寫桂花。

眾所周知，廣西的簡稱是「桂」。那是因為秦始皇開設桂林郡時，桂林所轄之地幾乎囊括了現在廣西全境。而且，自廣西設省以來，省會幾乎都是設在桂林，後來才輾轉改置於南寧。所以今日廣西的簡稱也順理成章地稱為「桂」。那為什麼桂林稱之為「桂林」呢？《舊唐書·地理志》明確地說明了原因：「臨桂州所治江源多桂，不生雜木，故秦時立為桂林郡也」——就是因為轄境之內有很多桂樹。

這裏必須說明一下，「桂樹」是包括了生產「肉桂」（又作「玉桂」）的桂樹，和觀賞性植物「桂花」的品種。不過，不要緊，我就是想說說「桂花」。

曹植盛讚「流芳布天涯」

翻看古籍，關於桂花之美，早於春秋戰國時期已出現。舉例，《楚辭·遠遊》（一般認為是屈原的作品）提及「嘉南州之炎德兮，麗桂樹之冬榮」，讚美南方炎熱氣候的功德，讓美麗的桂樹冬天也吐芳馨。而《呂氏春秋》便引用了伊尹的說法，直接指出：「物之美者，招搖之桂」，盛讚招搖山上的桂樹堪稱事物之極美者。

其後，三國魏之曹植更有一篇《桂之樹行》樂府詩，曰：「桂之樹，桂之樹，桂生一何麗佳。揚朱華而翠葉，流芳布天涯」，讚美桂樹的紅花綠葉，芳香滿天，遍布天涯，從視覺與聽覺誇飾桂樹之美。

詠頌桂之美的篇章，一直不絕於書，到了清代，李漁也有一篇題為《桂》的小品文。

這是一篇出自《閒情偶寄·種植部木本》的小品文，全文僅百餘字，清新雋永。李漁在篇首便直接點出「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接着更引用了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天咫》「吳剛伐桂」的神話傳說，指出桂樹是月宮裏的樹，香氣自然是「只應天上有」。李漁三言兩語之間，便賦予了桂花仙氣、高貴、神聖的文化屬性，使它超越「凡花」。

可是，桂花雖美，卻有個致命「缺憾」：滿樹同時綻放，不留一點餘地。或者這正如李漁的一首舊作《惜桂》所說：「萬斛黃金碾作灰，西風一陣總吹來。早知三日都狼藉，何不留將次第開？」（此詩大意：像萬斛黃金一樣的桂花，在造化之功下碾成灰，隨着西風一陣吹來。早知這三日都如此狼藉，那為什麼不留待日後漸次開花？）

李漁借題發揮，用桂花帶出「盛極必衰」、「盈虧循環」的必然道理。並且指出，暴富暴貴的人，與春天的玉蘭、秋天的丹桂本質都是一樣——雖然一時繁華，但卻會瞬間凋零……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