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即興表演和爆肚

研究粵劇的學者認為香港粵劇的一大特色是 「即興表演」 ，戲行稱 「爆肚」 。 「爆肚」 是可加可減的即興表演，多是即興口白；即興口白有幾種功能，例如代替唱曲、調動演出時間及發揮劇情等，在神功戲演出中頗為常見。

「即興表演」是一個西方詞彙，經一些學者考證，它的淵源可以追溯到古羅馬的「滑稽劇」；亦有學者則認為它由中世紀鬻歌詩人、民間藝人演出的短劇演變而來。到了十六至十八世紀，意大利即興喜劇（Commedia dell'arte）興起，風靡歐洲。意大利即興喜劇的特徵：第一是表演者除青年男女主角外，都戴假面具上台，故又稱「假面喜劇」；第二是採用「幕表制」，即有一個故事梗概，安排人物上下場。演員可按自己所扮人物，結合當時社會形勢即興進行表演，隨口編唸台詞；第三是角色有定型。這種戲劇有傳統程式，故事一般有固定的行動和主題，對話也有傳統套子，演員只是根據實際情況變換方式而已。在十九世紀九十年代，戲劇的理論家及導演們比如俄國的史坦尼斯拉夫斯基以及法國人Jacques Copeau都很大程度上使用了即興表演的元素在訓練及排練中。及至近世代，出現了互動式即興劇（Improvisational theatre）。它是一種無劇本的戲劇演出形式，每場演出以現場觀眾給的一個簡單的建議為靈感，演員在舞台上合作即興創作出故事。

我國的提綱戲演出前無完整劇本，僅在後台張貼「提綱」（場次、角色、情節大綱）。演員需按提綱依賴行當經驗、既定排場與鑼鼓即興演出，這和意大利即興喜劇的演出相類似，也屬「即興表演」的演出模式。但本地粵劇演員演出時的爆肚 (Ad-libbing) 是指在已有劇本或框架的演出中，演員突然脫離既定台詞，加入即興編造的對白，是在演出中偏離劇本，加插短暫的幾句對白或動作，旨在增加趣味、應對忘詞或加強現場互動，大部分是隨機突發，與提綱戲整個演出均以即興作為「核心模式」大相逕庭，筆者認為稱作 「即興發揮」 比較貼切。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