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急症室】破除僵化思維 與英文單詞「共舞」

雅思英語考試單在中國每年賺取估計高達四億美元的利潤，中國考生的平均分數卻不盡人意，去年僅有5.9分。而在聽讀講寫四卷之中，講寫是最差的。即是說輸出（output）能力遜於輸入或吸納（input）能力，這是死記硬背這種低端學習法的惡果。學生不單只喪失了學習樂趣，而且沒有跨文化溝通的能力。

但是話又說回來，當今考試文化根深蒂固，任何改革英語的方法，如果不能提高考試成績是沒有市場的，故此我們必須設計一套一石二鳥的教學法：既有利於考試也有利於商業市場。

要破解英語的基因，必須重建基本。英語這種語言追求多樣化、精準、濃烈以及婉轉。

首先，用詞單一、缺乏變化正是中國學生的軟肋。而在雅思的講寫試題裏，多樣化的表達，即同義替換（paraphrase）的技能是必考的。只靠背單詞不足於應付所需。

英文表達在多樣化方面的追求極端到令人瞠目結舌，僅用在形容醉酒這方面便有兩千餘種表達，當然，這從另一方面也說明飲酒文化在西方國家是多麼深入民間，仍可證明英語有追求多樣化的習慣。

至於精準方面，例如anger（憤怒）一詞，便有很多的同義詞，如rage（失控的憤怒），road rage（路怒）一詞就源於此。其次是wrath（帶懲罰性的憤怒），衍生出voter's wrath（選民以選票懲罰某政客）。此外還有fury（短暫的激怒）和indignation（義憤）。

其他是以短語表達，如：hit the roof, flew off the handle, huff and puff, resentment, tantrum, fume, seethe, freak out, boiling mad, steamed up, hot under the collar, cheesed off等等。

這些不同表達的詞語只能從閱讀和日常會話中學習，死記硬背是不管用的。而雅思的寫作卷偏偏要考你同義替換的能力。

例句：

He flew off the handle.（他大發雷霆。）

His father hit the roof over the phone bill. （他父親看到電話賬單後火冒三丈。）

至於「濃烈」的表達方式，即是喜歡重點強調，所以能看到英語裏面有大量的強化語（intensifier）。最常見的強化語是very，其他的還有extremely, exceedingly。但強化語並不只有我們刻板印象中的副詞，先看幾個例句，暫不說中文看你能否理解：

He was blind drunk.

You are dead wrong.

He was born to lie

He was crystal clear.

His business has hit rock-bottom.

The train was lightning-fast.

I am dog-tired.

在用作強化語的場合，原來的詞義就發生「扭曲」，如："dead wrong."（錯得出奇），死亡原本和錯扯不上關係的，在這裏是一種極端或極致化的修飾。又如"blind drunk"（醉得昏天黑地），醉酒和失明不應走到一起，但強化語是英文引伸字意的一大工具，甚至能引伸出相反含義，例如desperately hopeful（孤注一擲的希望）、galactically stupid（蠢破天際）。

至於婉轉語更是嘆為觀止，例如：Americans are better at being not thin.（美國人擅長長胖。）介詞也常被用作美化詞，例如：You've got 12 years on me.（你大我十二歲。）以及"I am between jobs."處於兩個工作職位——最近那份工作和下一份工作之間，即是失業了。妙哉！

從英語成語中我們亦可見到這種委婉思維，例如："The apple does not fall far from the tree.（有其父必有其子。）"Robbing the cradle."（老牛吃嫩草。）"The shroud has no pockets."（直譯為「壽衣沒有口袋」，即你的錢財是帶不走的。）"There are no atheists in the foxhole."（戰壕裏沒有無神論者，即人人都怕死。）

用詞服務表達 不是愈難愈好

從我多年培訓學生參加英語演講比賽所得的經驗總結，演講是鍛煉寫作技巧的最有效方法。道理很簡單，演講有聽眾，有節奏感，自然而親切，可以糾正學生喜歡用晦澀難懂的正式詞語的惡習。

記得有一次，一位香港演講者在公開演講場合使用infelicitous這個罕見詞，他沾沾自喜，可惜沒人明白他的意思。華人有個壞習慣，覺得選詞愈難愈好，他們忘記了演說的主要目的是表達（express），而非展示個人學問來博人欽佩（impress）。

一切有獨特見解的學問皆是要通過自學得來，而自學的最佳方法是培養長期閱讀的習慣。有人批評絕大多數中國的英語教師本身既不寫作，又不閱讀或用英語作社交的工具，甘心做一本會說話的教科書。如果一切英語教學內容均與應試有關，那麼難免會培養出只懂啞巴英語的學生。

當然，背單詞是難免的，卻不能是一個個字母地去記，而是講究方法。筆者在此為各位讀者介紹兩個妙招：第一是知道那些來自拉丁語的字根（etymology），例如disaster一詞中，dis帶有分離、遠離的含義，通常與負面、否定的表達有關，而aster源於希臘語 astron，即是指星星。這也很好理解，古人夜觀天象去預測災禍的來臨。與此同理的還有dissonance（不協調），disintegrate（解體），integer（整數）等詞語。

其次是學習與單詞「共舞」，例如further一詞，我們常在句子開頭看見它的副詞形態furthermore。不過，它亦可用作動詞，是促進、推動的意思，推動某個計劃是 "further the plan"或 "in furtherance of the plan". Furthermore，know這個詞可變成unknown, well-known, fear of the unknown, unknowable, knowingly, unknowingly, knowledge, knowledgeable, acknowledge等。

誰可以想像到fashion這個詞還可演變成"unfashionable long"？結合前文提到的表達方法，當我們遇到一個髮型過時的人，便可委婉揶揄："His hair is unfashionably long."

這種creative word play是母語者的本能，也是寫作技巧的一部分。我們再看幾個例句，中文未必能表達其中妙處，只可意會：

You cannot defend the indefensible.（你無法辯護站不住腳的東西。）

You must expect the unexpected.（你肯定很期待意料之外的驚喜。）

Speak only when spoken to.（別人不問，你就別說。）

這些句子都運用到同一個詞的多種形態。一詞多型是英語和中文不同之處，有前後呼應的功效。

不懂得與英文字母「共舞」，永遠不可能精通英文。單詞不是被動的記憶，而是可與之互動的。在林語堂的時代缺乏這種活用英語的習慣，但是時至今日，這種互動用字方法已是基本技能，我們和語言都要與時俱進。

● 楊光宗 畢業於多倫多大學。現為英文自由撰稿人，撰寫國際時事評論，亦為教育演說撰寫講稿。近年致力於改革英語教學，創立「概念英語學習法」，志在培育可投入社會和國家的英語專才。電郵：PKY480@gmail.com，歡迎讀者來信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