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揮「安全港」優勢 把握數字金融機遇

陳柏琿 亞洲數字經濟科學院院長

當中東戰火再起，全球金融市場迅速進入高度敏感狀態：油價上漲、資本避險、股市震盪。幾乎每一次地緣政治衝突都會帶來類似的市場反應。然而，在這一傳統金融邏輯之外，一個新的變量正在逐漸改變全球資本體系——數字資產。很多人直覺認為，戰爭和不穩定會削弱數字貨幣的需求。但現實卻呈現出更複雜的圖景。近期中東局勢緊張之際，比特幣價格在波動中反而展現出一定韌性，目前回升至7萬美元線上。這一現象說明，數字資產正在從一種邊緣化的投資工具，逐漸進入全球金融結構的重要討論之中。

金融機構看重制度穩定

金融史告訴我們，戰爭往往不僅改變政治版圖，也會重塑金融體系。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元逐漸取代英鎊成為全球儲備貨幣；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布雷頓森林體系確立了美元主導的國際金融秩序；冷戰結束後，全球化金融體系迅速擴張。而今天，新的變量正在出現：數字金融基礎設施。

研究顯示，當地緣政治風險上升時，比特幣交易量往往顯著增加，尤其是在資本管制較嚴格或金融體系不穩定的地區。背後的邏輯並不複雜：當傳統金融體系出現摩擦時，市場總會尋找新的金融通道。數字資產的意義，正在從「投資產品」轉向「金融基礎設施」。

數字資產的發展，正在推動全球金融中心之間的新一輪競爭。過去幾年，全球逐漸形成幾種不同的發展路徑。在這一格局中，香港的路徑尤為特殊。香港並沒有選擇成為監管最寬鬆的市場，而是逐步建立較為清晰的監管框架，包括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牌照制度以及穩定幣監管制度。這種模式短期內或許會讓部分創業公司轉向中東等地區，但從長期看，它更有可能吸引機構資本。因為大型金融機構最看重的，從來不是監管寬鬆，而是制度穩定。

在全球金融版圖中，香港一直扮演「制度型金融中心」的角色，而這一角色在數字金融時代仍然具有重要意義。

香港擁有三項獨特優勢

第一，成熟的法律體系。普通法制度與國際金融監管經驗，為數字資產市場提供制度可信度。第二，中國與世界之間的橋樑。香港既連接中國內地經濟體系，也連接全球資本市場。第三，深厚的金融基礎設施。包括銀行體系、資產管理、債券市場以及離岸人民幣業務。如果能夠在穩定幣、數字債券以及現實世界資產（RWA）代幣化等領域持續推進制度創新，香港完全有機會成為連接傳統金融與數字金融的重要節點。換句話說，香港未必需要成為最大的數字資產市場，但有機會成為最重要的數字金融制度中心。

金融史反覆證明一個規律：世界越動盪，資本越謹慎；風險越高，制度越重要。在工業時代，金融競爭是資本規模的競爭；在互聯網時代，金融競爭是技術創新的競爭；而在數字金融時代，真正的競爭將回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誰能夠建立最可信的金融制度。區塊鏈改變的是金融的工具，數字貨幣改變的是金融的形態，但真正決定金融未來的，仍然是制度。

未來十年，全球數字金融的競爭，或許不在於哪個城市擁有最多區塊鏈公司，也不在於哪個市場的監管最寬鬆。真正的競爭，是誰能夠制定數字金融時代的規則。而在這一歷史轉折點上，香港的機會，正來自於其制度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