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皜紘
國家主席習近平2019年提出中國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近期美國及以色列邊談判邊襲擊伊朗領導人,導致掌權數十年、政教合一的哈梅內伊「殉道」,美國總統特朗普又妄言伊朗新選出的領導人,必須得到他的「認可」,再進一步摧毀了二戰以來的國家之間秩序,難怪著名基金經理達利歐也說「世界秩序已正式崩潰」。
不少香港人從未踏足伊朗,但其實伊朗離中國並不遙遠,而伊朗的戰事除了「入油貴了」,亦對內地與香港發展有一定影響。先從筆者的老本行家族辦公室說起,近年除了香港外,新加坡、杜拜都積極吸引超高淨值客戶設立家族辦公室,而杜拜在伊朗戰事中受到牽連,不單機場受到戰火波及,而且民用航班更一度要改期。
家族辦公室設立的先要條件,不單是看稅務優惠、投資機遇,更需要政局穩定安全,否則一切都是浮雲。杜拜希望在美國及中東其他伊斯蘭國家中左右逢源,但在現今的國際形勢下難獨善其身。因此,我們應該慶幸香港背靠祖國,在強力的支持及保護下能夠穩定發展。投資香港不一定避開資產市場波動,但至少能保障資產的安全,這是香港家辦的加分位。早前有香港的同業接受媒體訪問指,部分原本前往中東尋求投資機會及稅務優惠的亞洲資金,正考慮回流到香港或新加坡。
暫時來看戰場上取得上風的美以兩國,以色列進一步增加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影響力,付出是更多的恐襲風險,是否有賺難說,但該國總理增加自身政治籌碼肯定是贏家;至於美國解決了伊朗領導人,卻沒有引起改朝換代,取得的成果比第二次伊拉克戰爭、甚至俘虜委內瑞拉總統都要少,特朗普可能加大國內死忠的支持度,但油價上升帶來通脹,民生問題可能是另一考驗,對共和黨中期選舉並沒有多大好處。反倒是油價上升,令老對手俄羅斯的經濟壓力降低,且美國對俄烏戰事的投入降低,俄羅斯屬於「躺贏」。
伊朗肯定是輸家,一是戰場就在本土,領袖及平民都告犧牲,基建及核設施估計都嚴重受損,加上飛彈反擊擊中鄰國設施,難以說伊朗取得局部勝利,唯一看起來的「好處」,是伊朗屬於政教合一國家,宗教領袖殉教,似乎把國家更凝聚在一起。至於中國為原油進口國,部分更來自伊朗,加上油價上升,肯定不利中國以至全球經濟。作為和平崛起的代表,中國自然不希望戰事拖長。
中國在美伊戰爭中的角色亦成為全球關注點,不少人認為中國在戰事中失去伊朗這個盟友和重要的油出口國,不過石油目前不算稀罕的資源,甚至有點產能過剩,而中國作為最大的石油進口國,即使中國沒有具體軍事協助伊朗,伊朗生意上需繼續賣油給中國,而難以改賣給日韓及歐洲等親美石油進口國。
參考委內瑞拉現在的情況,即使俘虜了總統,換上「可以跟美國談判」的班子,但石油設備或開採技術都是中國的,而美國等西方石油公司都不會選擇去高政治風險的危險國家,伊朗的油設施亦同樣道理。
另外,對中國一帶一路戰略來說,影響也有限。由於伊朗是一個非常本土保護主義的國家,中國對伊朗的投資以油田為主,工業佔少數,而中國通往歐洲的鐵路也沒有經過伊朗。筆者粗略估計,中國在伊朗的投資金額大約數百億美元。實際上,去年去年的印巴軍事衝突,伊朗是靠邊印度,並不算「中國的堅定盟友」,不過在美伊戰事中,伊朗需要保持海峽中的中國油船流通量來保持生意。實際上,外交固然有影響,但生意畢竟是生意,伊拉克即使給美國控制了,但對中國的石油生意有增無減。整體來說,中國在伊朗的戰事直接影響較細。
至於伊朗將如何發展?筆者認為,暫時大概率是在外交談判或冷處理之間,兩者發生的機會率接近。外交談判是指透過第三方調解,例如中國、土耳其或沙特阿拉伯等國出面調停,伊朗採取部分讓步,換取停火和制裁緩解,這是對市場最理想的做法,但對伊朗不利,一是宗教領袖被殺,隨時出現「誰和談誰是叛教」的說法,二是美國及以色列會否在談判期間又再故技重施,隨時襲擊及封鎖伊朗,和談派就變成秦檜,難承其責。
第二個可能性是導彈攻擊後,大家選擇冷處理,美以兩國完成軍事行動、對伊朗領袖斬首後宣稱勝利,不再擴大戰事,伊朗則在多攻擊幾次後,轉向低強度回應,宣布成功擊退入侵。雖然戰事緩解,但仍存在不確定性,市場仍有隱憂。
當然,最大的風險是美國決定地面部隊入侵,對以色列來說是好事,因為有機會能剷除數十年的宿敵,但考慮到伊朗的面積之大,近億的人口,以及多山的地形,對美國總統特朗普來說,政治成本過高,除非本身伊朗已有內亂,否則未見美國會冒險出擊。
總結來說,今次伊朗戰事不應是一次熊市的開啟點,但對家辦從業者來說,卻是很好的警示,一是對過去的國際政治秩序不要視為必然,二是更要注重資產的安全性,而筆者相信香港在此兩方面的優勢,放眼全球比較只會有增無減。
(作者為香港大學家族財富管理研究生客席教授、港大中國商學院課程導師、天恒家族辦公室管理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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