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古人談心】孔子「以貌取人」失人才 識人注重行為思想

近日與友人閒聊，時常聽到類似說法：「這個人長相兇惡，想必很難相處。」「他笑容真誠，應該值得信任。」不妨停下來想一想：我們是否也常常在不知不覺中「以貌取人」？

其實這個話題，兩千多年前的「至聖先師」孔子，也曾親身經歷過。他有一位弟子名叫宰予，口才伶俐、言語動聽，孔子最初對他寄予厚望。另一位弟子子羽，相貌並不出眾，孔子便認為他才學淺薄，並不看好。誰知後來宰予日漸懶惰，而子羽周遊列國、傳道授業，最終成為一代名師。這讓孔子不禁感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只憑外表判斷一個人，就會錯過子羽這樣的人才。

看來，連聖人也會因外表而「看走眼」。那為什麼我們至今仍忍不住憑藉相貌去判斷他人？心理學與腦神經科學為我們帶來了頗為有趣的答案。

科學家發現，當我們看見一張陌生面孔，大腦中的杏仁核只需短短0.1秒，便會自動判斷對方是否可信、是否具有威脅性，也就是心理學所說的「可信度」與「支配性」。

「以貌取人」屬求生本能

人類的大腦似乎都有一套共通標準：我們透過鼻、嘴的形態判斷一個人的可信度，從眉毛粗細與形狀評估其支配性。最新心理學研究更顯示，當我們想到「容易被排斥的人」，腦中浮現的樣貌，往往同時具備「低可信度」與「低支配性」的特徵。潛意識裏，我們會覺得這類人「看似不夠老實，又容易被欺負」。

這一過程極為迅速，完全不經過理性思考，是一種原始的求生本能。遠古祖先正是依靠這種「快速判讀」避開危險，得以生存。

儘管我們都對自己「一眼識人」的能力充滿自信，但科學實證告訴我們，人們對相貌的共識很高，準確度卻很低。

「長相奸詐」不一定是壞人

簡單來說，你我都可能覺得某人「長相奸詐」，但他是否真的是壞人？這種預測的準確率，與擲硬幣相差無幾，只有五成左右。研究顯示，人們過度相信自己對面孔的判斷，即使客觀行為擺在眼前，仍會執着於最初的外貌印象。

當年孔子正是過度相信宰予的口才與子羽的外貌，才看錯了人。那我們還該相信自己的眼睛嗎？

其實，我們可以把心理學知識轉化為生活智慧。下次遇見陌生人，不妨在心裏提醒自己，此刻對他的印象，可能只是大腦在100毫秒內的自動反應，未必等於事實。

孔子之所以成為聖人，並非從不犯錯，而是懂得從錯誤中學習，說出「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這句充滿智慧的話。願意承認自己可能看走眼，才是成長的開始。與其憑空猜測，不如主動交流、多聊幾句。一個人的行為與思想，永遠比一張靜止的面孔更有說服力。

「以貌取人」是人類的天性，我們無法完全擺脫，卻可以學會與之共存。下次當你又想「瞬間判斷」一個人時，不妨想想孔子的感嘆，多給自己一點時間，去認識眼前這個人真實的故事。畢竟，再精密的大腦程式，也讀不出人心的豐富與溫度。

●劉國輝老師 學研社成員，在各大專及大學任教心理學十多年。愛用微觀角度分析宏觀事件，為朋友間風花雪月的話題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