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 契仔回鄉記（之六）

童心

戀戀不捨地要返回香港了。動身的頭一天，我帶契仔去滑了冰車——縣城有個人工湖，租個小冰車，人在上面或跪或坐，一手一隻冰扎，就可以動起來了。那冰扎，是長1米左右的原木桿，釘上大號鋼釘後，把鋼釘頭磨尖，雙臂一齊發力，冰車就向前滑去。契仔兩隻手臂用力不均，冰車在原地打轉。我為他示範，他笑我「寶刀不老」。我驚覺，自己上一次玩冰車已經是40年前了。逝者如斯！

返程途中在北京停留一晚，令契仔終身難忘——北方的大澡堂子，讓這個香港小朋友眼界大開，原來，北方人是這樣豪放、豪邁、豪情地洗澡的。進入澡堂前的那一刻，他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地問我：「裏面的人都是脫光光的嗎？」我說︰「當然了，你穿着衣服那還叫洗澡嗎？」他扭捏着。我打趣道：「反正裏面都是陌生人，唯一的熟人是我，不如這樣，你先進去，咱倆約好，一個小時後在更衣的地方碰面。」小傢伙一下子放鬆了。

話說他進了澡堂子，便開始了放飛自我，大膽地體驗了「搓澡」這個尤其粗獷、尤其北方的項目。當我聽見他被搓澡師傅搓得哇哇大叫時，不禁哈哈地笑出聲來。待回到住處，他感慨地說，別看每天都洗澡，可到了這大澡堂，竟然能被師傅搓下來那麼多泥。他連連用「恐怖」形容。我說，你在香港那叫沖涼，和北方人的洗澡不是一回事。我還對他說，如果到北方讀大學，人家請你去搓澡，絕對是把你當成鐵哥們。契仔若有所思地喔了一聲，反問：「是因為坦誠相見了嗎？」

春節過完，契仔歸鄉系列今日完結。願如契仔這樣的香港中學生，都有機會去北方感受一下不一樣的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