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松煙墨在紙面上呈現松樹遒勁的枝幹,松樹好像實現了涅槃重生。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內,各種形態的國畫松樹與《金剛經》經文節選,正靜靜傳達內地書畫家兼篆刻家王新有關中式哲學及意境的感悟。此展覽名為「金剛松影︰王新水墨」,展期直至5月24日。每幅畫作,都是王新與畫面進行心靈交流的結果。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王新1964年生於河北省邢台市,1991年畢業於四川美術學院國畫系。受家庭熏陶,他自七八歲開始寫書法,臨摹柳公權、顏真卿等古人的筆跡。後來,他在時任河北大學藝術學院教授黄耿卓老師的啟蒙下,踏入中國畫的範疇,並從《芥子園畫譜》這一傳統繪畫的入門級教科書開始,學習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等的技法。
他表示,《芥子園畫譜》系統且明瞭。他也會進行寫生,「秋冬時,樹葉都落了,樹杈特別清晰。」這些學習素材與形式,都讓王新將知識和技法爛熟於心。
他回顧,黃老師教學經驗豐富,「他讓我在注重技法學習的同時,學習中國美術史,所以我看了王伯敏的《中國繪畫通史》、傅抱石的《中國繪畫變遷史綱》,還有《黃賓虹極簡中國繪畫史》等,之後就更加了解中國繪畫從古到今究竟是怎麼回事。」
多次考學入讀美院
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邢台還很落後,藝術資訊鮮有,「能拿到手的只有兩本雜誌——《美術雜誌》和《江蘇畫刊》。而且就整個邢台市來講,這書也不容易買到,每月初都得提前去搶那少有的幾本,因為沒多少人學。」而這兩份雜誌幫助王新與外界建立起了信息通道。他了解到了北京、杭州、南京等地的美術風向和動態,藝術視野也得到了擴展。
其實,王新在高中畢業、入讀國畫系前,還接觸過許多工作,比如拉板車、修鐵路、在煤礦掘進區進行井下打巷道和井下豎井工作;這些經歷都磨煉了他的耐性。「尤其是下煤礦的時候,一天要工作十二三個小時。井下有五百米深,從航道到工作點還需要十幾公里。所以每天我最多也就有兩三個小時的藝術學習時間。」
後來,他辭職並通過考學入讀四川美術學院。「當年考美院要考很多次,因為全國每個學校只招幾個人。那時我們班只有十個人,所以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整個四川美院也就有一兩百個學生。」
校園生活令王新感到自由且放鬆,寫生等各類藝術活動也都滋養了他。他表示,在國畫系獲取的知識、得到的鍛煉,讓他較為了解國畫的媒材和傳統,而其選修過的油畫、雕塑、版畫等,也都增加了他的藝術厚度。畢業後,他還到北京外國語大學進修了兩年英語。
2015年,王新與妻子邱忠鳴前往紐約居住了一段時間。「當時我夫人受邀去大都會博物館做高級訪問學者。」他表示,大都會博物館和中央公園是他當時最常去的地方。他希望以中國傳統繪畫形式,創作一幅約40米的長卷,主題是中央公園的四季變化,「我計劃畫中央公園八景,有點像中國的瀟湘八景。」目前,這一長卷的草稿已大致成型。
為完成長卷,王新回歸對中國繪畫意境上的探索,以及對中國繪畫技術層面的研究。他的實踐成果也包含此次展出的作品。「這些墨都是傳統的墨塊,不是墨汁;好多都需要一兩年來製作。」他介紹,墨主要分為松煙墨和油煙墨。「我用的是松煙墨,是用燃燒後的松樹灰做的,畫出的灰色特別漂亮。」在王新看來,用松煙墨畫松樹,也是松樹的一種涅槃重生。松樹更是他生命的外顯。
文化性大於形式
王新對《金剛經》的了解始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當時他為創作在青島小住了幾個月,也常去住處附近的湛山寺和方丈探討佛教內容,其間對《金剛經》《妙法蓮華經》《六祖壇經》等進行了學習。他每天也都會練寫一至兩小時小楷,內容就是《金剛經》,其中的哲學高度對他產生了極大影響。
藝術語言方面,王新講究「密不透風,疏可走馬」,這讓畫作有一種節奏感和韻律感。他也習慣於晚間創作,同時與畫作進行心靈對話,感受松樹需要生長出的部分,以及需要處理或豐富的細節等。許多畫作都需要至少30天才完成。「完成創作時,它的生命就成立了。」
王新點明,自己不會特意為經文創作匹配的畫面,有些想法會自然在寫經時出現。「畫完後,我就寫上經文。有些畫是先有了樹的概念,然後我再感覺哪些經文跟它是契合的。」
在他看來,「中國傳統」這一概念是動態的,而要學習中國傳統知識,關鍵是把握其中的生命氣息,而非形式。「真正的傳統是它的文化性和氣息,並不是它表面上的東西。」
接下來,王新將以水為主題創作新系列,其中滲透的思想源於《道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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