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難忘】巴金的家居生活

沈西城

不久前，報道過巴金的飲食習慣，朋友很感興趣，想我再寫一些關於巴金的家居生活。很好，無妨寫一點。現代中國作家中，巴金比較懂得享受生活，為求家居舒適，1955年夏天，巴金租下武康路113號帶有花園的房子，租金144元，同年9月全家由淮海坊移居於此，在這裏度過了他的晚年。

這棟兩層高的小洋房面積不小，上海冬天不比北京冷，卻也寒風砭骨，巴金寫作時間久了，通體生寒，蕭珊就在書房裏安置了一個火爐生火取暖。1958年初，蕭珊致友人信說︰「星期天這裏下了一上午雪，但沒有積起來，孩子們很掃興。天氣還是冷，經常在零度以下，所以我幾乎跟孩子們一起睡。」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巴金的北京朋友到上海探訪，覺得家中太冷，建議增加取暖措施。1981年，巴金的書房加裝了當時尋常家人不多見的空調。空調價格並不便宜，要2,500元，性能卻不大好。巴金告訴他老友孔羅蓀︰「家裏剛裝了一個空調器在二樓，但只能調到13度，也過得去了。」13度在夏天還勉強可以，冬天13度，的確有點兒冷，不夠暖。直到1983年後，巴金家中安裝了小鍋爐和水暖，保暖才真正解決 。1959年，巴金家裏迎來了新產品——黑白電視機。巴金一早就想購買電視機，委託曹禺代辦。蕭珊本欲購彩色電視機，曹禺告知市場暫時不會有貨，於是就先買了黑白電視機，同年秋天，巴金家裏終於有電視看了，看到蘇聯芭蕾舞團來上海演出，電視台每晚轉播演出實況，精彩萬分。巴金去信朋友說︰「孩子們都歡喜得拍起手掌來。」

另外，巴金家裏還有北極牌冰箱，是老朋友黃素封轉讓，價錢1,800元，甚為罕貴。原來黃素封的大女兒一直在巴金家中教女兒小林練琴，黃家生活拮据，巴金收下二手冰箱，無疑是在補貼黃家的生活，這反映出他跟黃素封的深厚情誼。

老實說，在新中國發展初期，巴金住花園洋房，有書房、藏書室，家中備有冰箱、電視、空調、小鍋爐、水暖，生活水平已是超越平常家庭，即便在同期的作家當中也是較罕見的，難怪曹禺要說︰「李先生是一位真懂得享受家庭樂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