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這是一場美國打不贏的戰爭

周德武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軍事行動已經進入第十天。戰爭的進程已完全超出了特朗普最初的預期，「速戰速決」的構想已化為泡影。3月6日，白宮發言人表示，這場戰爭至少將持續四至六個星期，這是白宮有關對這場戰爭時長的最新表態。

對伊戰爭大大消耗了美國的武器庫存，尤其是伊朗用廉價的無人機對付價格不菲的攔截導彈，凸顯了這場戰爭的不對稱性。特朗普於3月6日不得不召集美國國防製造商開會，討論武器供應問題。出席會議的國防承包商同意將「精良級」武器的產量翻兩番，以滿足戰爭之需。

有了國防承包商的承諾，特朗普頓時有了底氣。他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並表示將強力介入伊朗新領導人的遴選工作，以尋求「委內瑞拉模式」在伊朗落地。特朗普表示，美將對伊朗發動一場更猛烈的轟炸，並對派地面部隊持開放態度。但美國情報機構的評估是，無論美國採取怎樣的軍事行動，均難以實現「政權更迭」的目標。這份報告是長期跟蹤研究伊朗政局的專家所撰寫，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和可信度，但卻被美高層有意忽視。

特朗普被在委內瑞拉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對伊朗有着難以遏制的政治衝動。不管這場戰爭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拖美國人下水，還是特朗普堅信的「是我拉以色列打仗」，但結局都是一樣的，美國贏不了這場戰爭。本世紀以來美國在大中東地區發動了幾場戰爭，均無一例外以失敗而告終，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更是注定其糟糕的結局。第一，這場先發制人的對伊戰爭沒有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報告也顯示，伊朗近期沒有製造核武器的計劃，特朗普對伊朗有關核問題的指控根本不成立。第二，特朗普繞過國會對伊採取軍事行動，體現了「權力的任性與傲慢」。眾議院議長約翰遜為了表達對特朗普的忠誠，居然強詞奪理：「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軍事行動」，他以玩弄辭藻的方式，糊弄美國民眾和國際社會。第三，戰爭爆發的第一天，美國的精確制導武器就襲擊了伊朗南部米納布女子學校，造成165名師生遇難，這場慘劇從一開始就把美國推向了審判台，也從道義上把美國踩在腳下。第四，美國斬首哈梅內伊，與2億什葉派教徒結下深仇，想想伊朗幾十年如一日追殺褻瀆《可蘭經》的作家拉什迪，美國人就會脊背發涼。

美國多家民調顯示，真正支持這場戰爭的人數只有25%左右，而絕大多數美國人持反對態度，尤其是在特朗普MAGA基本盤中，更是引發廣泛爭議，導致特朗普陣營的分裂。一部分人認為特朗普把「美國優先」的承諾拋在一邊，而當年這些人之所以支持特朗普，就因為他承諾不捲入海外戰爭，可如今特朗普卻熱衷於在國際上挑起衝突。以卡爾森為代表的媒體右翼人物與特朗普徹底決裂，稱這場戰爭「令人作嘔」，副總統萬斯也因伊朗戰爭背上了沉重的競選包袱。

美國對伊戰爭在國際上也得不到支持。除了內塔尼亞胡希望通過不斷的戰爭保住自己不坐牢之外，其他人難從中受益。美盟友更是不支持，在戰爭開打之前，海灣國家就力勸特朗普不要發動這場戰爭，以免殃及池魚。戰爭打響之後，歐洲盟國更陷入尷尬境地，對伊戰爭的曖昧與俄烏衝突的表現形成了鮮明反差，凸顯歐洲人的雙標。

英國首相斯塔默第一時間拒絕美國使用迪戈加西亞空軍基地，引來特朗普的批評。輿論認為，斯塔默不想成為「第二個布萊爾」，2003年英國站在美國一邊攻打伊拉克的教訓極其深刻。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明確拒絕美國利用西班牙軍事基地突襲伊朗，讓特朗普火冒三丈。德國總理默茨訪美之時，正值美國空襲伊朗之時，面對特朗普對伊朗局勢的侃侃而談，這位德國總理木無表情。

連日來，美以聯軍與伊朗軍隊激烈交火，伊朗瞄準美國在中東的眼睛——雷達及防空系統，卡塔爾、阿聯酋、約旦、巴林、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雷達、通信和防空系統均遭不同程度的破壞，大大削弱了美國及其盟友追蹤來襲導彈的能力。伊朗國家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強硬表態稱伊朗決不妥協，擺出一副繼續打下去的架勢。在筆者看來，伊朗局勢走向緩和的唯一辦法就是特朗普見好就收，草草宣布美國已贏得勝利；而伊朗政權由此而得以生存，也可以稱之為抵抗美國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