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公司 繆延亮、張歆瑜
貨幣的國際貿易定價權是一種規則制定權,決定了國際貿易中匯率風險的承擔主體。定價貨幣作為一種規則具有普適性,其影響容易向全球市場擴散,並能提升貨幣作為結算貨幣和儲備貨幣的國際影響力。在國際貿易定價貨幣選擇的決策中,中間品定價、競爭者定價和交易成本是主要的考量因素。作為「世界的生產者」,中國產業鏈規模大、鏈條全、韌性強,在中間品要素上具備明顯優勢,但當前中國出口中以人民幣計價的佔比僅約10%,產業鏈優勢尚未得到充分體現。
國際貿易雙方主要面臨三種基本定價方式:生產者(出口方)貨幣定價(PCP)、媒介貨幣定價(VCP)以及當地(進口方)貨幣定價(LCP)。三個要素決定了三種貨幣定價的選擇,即上游中間品、下游競爭者以及交易成本。主導貨幣定價(DCP)是VCP的主要形式之一。國際主導貨幣之所以能主導計價,關鍵在於成為第三方媒介貨幣,比如美元定價便大量存在於非美國國家之間。我們認為,提升人民幣定價權的路徑是「增加PCP,減少DCP,成為VCP」。
冀政策於三方面着力
定價貨幣作為一種規則相對難以改變,因此往往需要外部衝擊與內部改革相結合。當下國際宏觀環境的變化為人民幣定價權提升帶來了機遇,若想抓住機會,可能需要政策的合理應對。
第一,充分發揮中國製造優勢來增強PCP,可通過產業升級增強出口商話語權,採用直銷(DTC)商業模式繞過進口商談判環節,並推動中國產業領先領域的大宗商品使用人民幣定價。
第二,面對美國「DTC+AI代理支付」的發展路徑,中國需提出自身方案,建立全方位DTC生態,考慮探索央行數字貨幣和代幣化存款的應用拓展,縮小PCP與DCP的交易成本差距。
第三,國際貿易體系與國際貨幣秩序重構正在削弱DCP主導地位,為提升人民幣VCP佔比提供條件,此時可考慮探索人民幣匯率清潔浮動,提升人民幣和美元在匯率層面的區分度,推動更多的產業鏈夥伴轉向人民幣定價、以人民幣為參考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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