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給AI淘汰掉

潘國森

說到給AI（人工智能）淘汰掉，筆者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這「中英雙語翻譯」的活已經多年沒有「發市」。前一陣子向一位幹語文培訓的朋友叩門，問有沒有兼職可以介紹。朋友說有位商人需要聘用三數天的口語翻譯員，工資外還包來回交通食宿。但是朋友再查問之後，說那商人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因為時間緊迫而仍未找到合適人選，那商人雖然英語不靈光，唯有硬着頭皮單槍匹馬上陣，全靠智能手機內附的翻譯功能，就處理好這回業務洽談。那麼此君今後都不會再臨時聘用翻譯員了。

高檔次的「即時傳譯」（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是一門訓練要求極嚴格、工作壓力極高的專業。2021年3月中美高層阿拉斯加會談，時任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的中方代表楊潔篪發表了一段長達十多分鐘的「經典」脫稿講話。楊主任講完之後，就示意時任外交部長王毅也說幾句，忘記要翻譯成英語給一句漢語都聽不懂的美方代表。這時兼具智慧與美貌的高級翻譯張京提醒，楊主任才笑說要給翻譯一個小小測驗。這段超高水平的即時傳譯，想必已成為各大學的指定教材。今時的熱門人工智能軟件已達到張京的水平嗎？如未到，還要開發多久？而另一邊廂，人工智能已輕輕鬆鬆地消滅了整個簡單口語翻譯的行業。

人工智能看來也團滅了「文膽」這個崗位，不過無意識地濫用，卻會鬧出笑話。2024年初中國網民驚覺有好幾家知名大學的校長元旦賀詞出奇地相似，應了許多內容影射現實人生的電影，在閉幕時加的「免責條款」，聲稱內容「如有雷同、實屬巧合」。網民一對比，就確認幾家大學校長的賀詞出自同一個人工智能工具的「手筆」。

這事引發筆者許多遐想，校長老大人要有多「無所謂」，才會吩咐辦公室的職員做「捉刀人」？他又有多「無所謂」，才會沒有聘用會寫點應用文的下屬？他又有多忙碌，才會騰不出一點時間給捉刀人說說賀詞的內容大綱？至於那位領了薪水、卻請AI代勞的「白領」又有多「無所謂」，才膽敢拿校長的名譽當兒戲？然後怎麼會有這一大票的校長及其捉刀人如此巧合地都「無所謂」？

文人是給AI團滅還是給「無所謂」團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