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初到中國的感受,戴璞坦言自己曾有過一次「不理解」,那源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一次西藏之旅。
「30多年前我第一次來中國,假期裏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其中一站是西藏。」那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背包行。他先到拉薩,再坐長途汽車一路輾轉,經格爾木抵達西寧。穿越青藏高原,翻越高山,再進入荒涼的沙漠地帶,漫長而艱苦的路途給他留下極深印象。
也正是在那次旅途中,他第一次聽人談起要修建一條通往西藏的鐵路。「我當時完全不相信。」在他看來,如此複雜的地質條件和高海拔環境,本身就是巨大的工程挑戰;而從經濟理性出發,即便技術可以攻克,這樣的項目是否「值得」也令人懷疑。
具長期發展底座
但後來,這條鐵路不僅建成,而且穩定運行近20年,並延伸形成進藏通道——那就是青藏鐵路。回望當年的判斷,戴璞直言那是一種誤解。「這是一個奇跡。」在他看來,這不僅是工程奇跡,更是發展理念上的奇跡。鐵路本身或許短期內難以實現商業盈利,卻為區域發展打開了通道,讓人口、資源與產業流動成為可能。基礎設施的價值,不在單條線路的賬面回報,而在於它為未來創造的可能性。
這段經歷,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中國對「時間」的理解與西方截然不同。很多基礎設施項目若只算當期經濟賬並不划算,但它們構成了長期發展的底座。這種以長期結構性收益為導向的思維,成為他理解「中國奇跡」的重要起點。
擁短期巨變能力
如果說青藏鐵路讓他理解了中國的長期主義,那麼過去五年的產業轉型,則讓他見證了中國在短期內的巨變能力。
「真正讓我震撼的,是『十四五』期間的變化。」他的觀察來自日常生活——上海街頭的車牌顏色。五年前,綠色新能源車牌並不常見;短短幾年間,綠牌迅速鋪開,幾乎成為主流。他估計,如今上海道路上約三分之二的新車牌是綠色的。在他看來,這不是市場自發的偶然結果,而是一次由政策規劃牽引、產業體系協同推進的系統性轉型。
能源領域的變化同樣明顯。中國長期以煤炭為主的能源結構,正在加速向「去碳化」轉型,工業電氣化程度顯著提升。「歐洲也有雄心勃勃的脫碳目標,但存在限制,因為風電能和太陽能具有間歇性,因此在能源結構中不能佔比過高。否則在無風無太陽時怎麼辦?」但他看到了中國的做法:「中國在過去兩三年安裝的儲能容量規模之大,令人震驚。」
從青藏鐵路到新能源車牌,從煤電結構到儲能擴張,在戴璞看來,中國無論在二十年前,還是過去五年,變化並非零散事件,而且是由國家決策和政府意志推動的,這是非常雄心勃勃的目標,並推動結構性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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