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嶺今談】「美國咖啡英國茶」反映戰爭歷史

Coffee or tea? 咖啡和茶風靡全球，在英語語境中有「美國咖啡、英國茶 (American coffee, British tea)」 一說，意思是美國人更愛咖啡而英國人更愛茶。而這句話不僅反映了飲食偏好，更蘊含了深厚的歷史與文化根源。

英國的茶文化由十六世紀中葉東印度公司將茶葉引入英國開始。十七世紀中，茶葉在英國貴族和上流圈子開始流行，以茶待友成為英國社會的重要社交活動。至十八世紀，隨着茶葉價格逐步下降，促進茶葉在中產階級普及起來，形成下午茶文化。

泡茶加鹽引論戰

十九世紀，更出現了關於茶葉禮儀的規範。英國人對茶的熱愛延續至今，對如何泡茶亦有相當的考究。2024年1月，美國一名化學家提出在泡茶時加鹽可緩和茶的澀味，引起無數英國網民反對，美國駐倫敦大使館和英國內閣辦公室紛紛加入戰團討論泡茶的最佳方法，引發一輪外交風波，證明茶在英國的重要性。

美國咖啡的歷史則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紀。當時咖啡在歐洲已經盛行，1620年英國船隻五月花號 (Mayflower) 將英國移民送到美洲大陸，也將咖啡和茶帶入美洲。而英國人作為美洲大陸的新移民，連繫着英國本土的飲食文化。1773年發生的「波士頓傾茶事件」 (Boston Tea Party) 則令美國人從崇尚喝茶變成喝咖啡。

事件起源於十八世紀下旬，英國政府通過合稱《湯森法令》(Townshend Acts) 的一系列法令向英屬殖民地北美十三州 (Thirteen colonies) 進口商品徵稅，包括生活用品如玻璃、紙張和茶葉等，引發強烈抗議。殖民地者認為稅項違反了他們「無代表不納稅」(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 的權利，抗議徵稅的英國議會中沒有他們自己選出來的代表，反對向沒有其代表的議會交稅。

茶成為壓迫象徵

在爭議中，發生了波士頓大屠殺 (Boston Massacre) ，最後《湯森法令》被取消，僅保留《茶稅》(Tea Act)。該法案讓英國東印度公司可直接向殖民地銷售茶葉卻無需繳交茶稅，令其可以以更低的價格賣茶葉，損害殖民地本地茶葉進口商的利益。

美國殖民地者情緒高漲，要求英國東印度公司運茶船一樣要繳交茶稅，當達茅斯號 (The Dartmouth) 和其餘兩艘茶船拒絕支付關稅時，趁夜色潛入船隻並將茶葉傾倒入海抗議。英國議會以《不可容忍法令》(Intolerable Acts) 回應，懲罰殖民者的破壞行為，並強化對北美殖民地的管控，最後引致美國獨立戰爭的爆發。

茶葉事件後和獨立戰爭期間，茶成為英國壓迫美國的象徵，美國人認為喝茶是不愛美國的行為，加上徵稅後的茶葉比咖啡昂貴，於是紛紛改喝咖啡，有了「美國咖啡、英國茶」這個說法。獨立運動期間，美國人抵制茶葉和懲罰不支持運動的人，最有名的懲罰就是塗柏油和黏羽毛 (tarring and feathering)，被害人會被脫光上身或全身，被淋上滾燙的柏油，再被推倒在羽毛堆上打滾。滾燙的柏油燒傷皮膚，黏在身上的羽毛除造成皮膚損傷外，移除時也會產生極大痛楚。

今天，美國還是全球最大的咖啡消費國之一，全球最大的咖啡連鎖店也是美國的公司，而英國則是人均茶葉消費量排名前列的國家之一，以英式下午茶文化聞名，英國人可以說是手不離茶。雖然愈來愈多美國人以茶代咖啡，英國人也崇尚喝咖啡，但這個「美國咖啡、英國茶」的說法依然深刻反映了兩國的歷史與文化差異。

●曾健欣博士 嶺南大學歷史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