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天地】「為人師表」的青春歲月

趙之境（原名趙志軍）

告別了可敬的張部長一家，也告別了烏海那些短暫相識卻坦誠相待的畫友，我先回到了烏蘭察布的家中。陪伴父母度過20多天，一起過了中秋節，親情的溫暖撫平了所有奔波的疲憊。 1988年9月30日，我再次背起行囊，在父母的目送下，踏上了一路向東、再向北的綠皮火車，那趟被人們稱作「草原列車」的專列。列車載着的是一顆充滿期待、奔向夢想的心，穿過山西、河北，掠過北京、遼寧、吉林、黑龍江的廣袤土地，經過三天兩夜的長途跋涉，終於在10月2日的中午，抵達了呼倫貝爾，抵達了扎蘭屯師範學校。我的教學生涯，從此真正開啟。這段「奔赴」的經歷讓我深信，只要心中那團對藝術、對自然的熱愛之火不熄，命運終會以它特有的方式，將你引向屬於你的那片原野。

隨着火車一聲悠長的嘶鳴，列車緩緩駛進扎蘭屯站。當我走下車廂，驚喜地看到月台上一位個子不高的小夥子舉着牌子，上面寫着「接趙志軍老師」。我趕忙上前打招呼，小夥子自我介紹：「我叫姜永軍，也是今年新來的老師，學校安排你和我一個宿舍，所以校長派我來接站。我是教政治哲學的。」我們一起到行李託運處取回了託運的行李和自行車，姜老師叫來一輛敞篷摩托三輪車，將行李裝上車後，我們坐在後斗裏。不到10分鐘，三輪車便突然地停在了學校門口，原來學校離車站很近。學校正門正對着火車站的方向，大門上方一排鮮紅的金屬大字格外醒目：「扎蘭屯師範學校」。在校門的橫樑上，還有4個手寫大字「為人師表」。那一刻，一種莊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我同時也深深意識到，作為師範學校的老師，肩負着不尋常的責任：要為學生——那些未來的幼兒教師、中小學老師們做好榜樣，真正做到「為人師表」。

三輪車停在宿舍樓下。姜老師二話不說，扛起我的行李，一口氣爬上4樓，把行李放在宿舍裏我的床上，對我說：「我們趕快去教工食堂吃午餐，然後你再慢慢收拾床鋪。」他帶我來到教工食堂，因為我還沒換領學校的飯票，姜老師便請我吃了來校後的第一餐，幫我買了一份雞蛋湯和3個白菜包子。那時物資還是計劃供應，買肉需要肉票，肉比較緊缺，包子裏幾乎全是白菜，但依然散發着樸素的香味。我狼吞虎嚥地填飽肚子，趕緊回宿舍收拾床鋪。在姜永軍老師的幫助下，很快一切安排妥當。

我倆坐下來聊天，他向我介紹了同宿舍的另外兩位老師，他們比我早到一個月，已按部就班地進入了崗位。姜老師還向我介紹了學校的基本情況。我們聊得非常輕鬆，彷彿仍有種在大學上學、尚未畢業的感覺。從此，我倆變成了非常好的朋友，至今仍然保持着聯繫。就這樣，我的教師生涯正式拉開了帷幕。那扇寫着「為人師表」的校門，不僅是我工作的起點，更成為我此後數十載從教路上時刻回望的精神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