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難忘】早期偵探作家

沈西城

喜歡看偵探小說，外國的固然看不少，也鍾情中國的。早期偵探小說，盛行程小青、陸澹安等名家。在1923年時，出現了一位天才青年偵探小說作家姚蘇鳳，處女作《偵探之妻》，成於他18歲時，小說敘述私家偵探王若鍾收到一封匿名信，威脅要報復王若鍾奪妻之恨。王若鍾展開調查、追蹤信件來源以及所謂妻子情人的真實身份。全文僅千五字，卻包含了謎團、調查、推理等偵探小說元素。初試新聲，未算完整，美其名只是一篇夫妻感情波折小說。

初入文壇的姚蘇鳳，意外獲得名作家周瘦鵑的賞識，邀他為《半月》偵探小說雜誌供稿，跟程小青、陸澹安等同誌競技。姚蘇鳳初登大雅，寫了一篇小說《誰耶》，塑造了偵探鮑爾文，小說之前註明「鮑爾文新探案」，小說圍繞鑽石項鏈失竊，描述鮑爾文通過一連串調查，鎖定了疑犯。布局明顯模仿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系列，卻是頭重腳輕，結尾沒有邏輯性的推理、解釋，只仗疑犯良心發現，招認真相，教人失望。

兩篇小說未獲讀者捧場，周瘦鵑愛才，鼎力支持，姚蘇鳳終於寫出了《怪人》和《不測之死》，前篇平平無奇，後者則是一篇不折不扣的偵探小說，而且是關乎「不可能犯罪」的作品。衛禮博士研究一種毒藥成分，卻被人發現死在家中實驗室，身上沒有傷痕，而這段時間幾乎沒有其他人進出過實驗室。這是一宗密室謀殺案，圍繞着迷霧瀰漫的案情，鮑爾文進行解謎，予以合理結果。周瘦鵑說︰「以同時期原創的水準而言，《不測之死》可謂中國早期原創推理中一篇不可多得的犯罪題材作品。」姚蘇鳳不獨勠力於偵探小說的創作，在偵探小說評介方面也有獨特建樹。他在程小青創刊的《偵探世界》上發表了3篇偵探小說的評論，在1923年的《偵探小說雜話》裏他這樣說︰「偵探小說不宜說及神秘之機關，不妨多設疑陣……諸疑陣，必須交代清楚不可忽略也。」短短數語，頗有見地。

今姚蘇鳳離世已逾半世紀，反觀今日偵探小說的零落凋謝，輒有「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之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