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周評】特朗普關稅政策讓華爾街發「意外之財」

周德武

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的一紙裁決，看似讓特朗普輸掉了官司，但無法改變特朗普繼續加徵關稅的意願和決心。他在第一時間就簽署總統行政令，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款，迅速啟動對全球商品加徵10%的關稅；2月21日，又將這個稅率提升至法律允許的15%上限。其次，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針對特定國家的「貿易不公平行為」啟動調查；再次，依據《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款（俗稱國家安全條款），針對鋼鋁等特定商品展開調查，以尋求更長期的關稅徵收。

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在最高法院裁決生效的當天發表聲明，稱他的團隊將開始一系列調查，包括產能過剩、強迫勞動、藥品定價、對美國科技公司的歧視、海洋污染以及海產品和大米的不公平貿易行為。據美國主流媒體報道，商務部和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的員工正加班加點撰寫報告，以便盡快給調查定性。一些輿論認為，這些調查將流於形式，淪為白宮的「橡皮圖章」，這類報告將為特朗普加徵關稅鳴鑼開道，讓這些關稅的徵收建立在更具韌性的法律軌道之上。

美國最高法院的這次判決也是對特朗普手下留情。大法官們只是判定特朗普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對全球開徵關稅，「超越了總統的權限」，但並沒有否決特朗普利用其他法律工具加徵關稅的權力。最高法院關上了這扇門，卻打開了另一扇窗，讓特朗普的關稅措施以另一種面目出現。為此，特朗普迅速動用第122條款，以最快捷的方式填補了加徵關稅的法律真空。

其實可供特朗普使用的法律工具還有很多，例如《美國貿易法》第201條款，也是一條快捷通道。201條款授權總統在特定條件下對進口產品實施臨時性關稅、配額等限制措施，以保護美國國內產業免受外國產品的衝擊，即只要認定進口量對美國產業構成嚴重損害，就可以採取相應的關稅措施，但前提條件是必須由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USITC）主動發起調查，特朗普總統在收到報告後的60天內作出決定。這項臨時性關稅措施可以實施長達四年時間，經審查可以延長至八年的超長周期。但201條款啟動門檻高、調查程序嚴格，且受到WTO規則的約束，看似是個快車道，但對特朗普來講難解燃眉之急。為此，「關稅王」動用了一直被閒置的第122條款，以爭取到150天的法律緩衝期。

美國最高法院的這次判決還留下了另外一個灰色地帶，即沒有下令特朗普政府必須立即、無條件退還非法徵收的1,300億至1,700億美元關稅稅款，並把這項權力下放給下級法院，這無疑增加企業討回稅款的難度。雖然數萬家企業拿到最高法院的尚方寶劍，但打官司既耗時又費錢，特別是中小企業無法承受這些成本，這就催生了華爾街對沖基金的另一筆生意。據報道，一些對沖基金公司將扮演「時間商人」的角色，通過購買企業的「關稅退款權」，來對賭這場官司的最後勝利。

由於索賠權具有很大不確定性，一些企業寧願獲得由對沖基金墊付的「立即變現」稅款，以應對公司的現金流壓力，也不願與政府耗下去。他們只好以相當大的折讓價格出售「期權」，例如1美元的企業退款很可能以20至40美分的價格賣給對沖基金公司，如果對沖基金公司最終打贏官司，將獲得數倍的高額利潤。由此可見，美國利益集團的鏈條很長，美國律師和華爾街的「禿鷹」將因特朗普混亂的關稅措施而賺得盆滿缽滿。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上周在達拉斯參加經濟論壇時表示，2026年美國獲得的關稅收入肯定不會比2025年少，只不過依據的法律條款不同而已。他警告美國的貿易夥伴不得利用最高法院的這紙裁決，在投資美國方面「耍花招」，否則將面臨更高的關稅。與此同時，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宣布，將考慮利用第232條款對全球徵收更多的關稅。新關稅可能涵蓋大型電池、鑄鐵及鐵質配件、工業化學品以及電網和電信設備等。2025年特朗普上台不久就揚言動用第232條款，對包括半導體、製藥、無人機、工業機械人和太陽能電池板用的多晶硅等九大行業徵收關稅。輿論認為，如果這些措施全部落實，對全球貿易格局將產生更大的影響。

既然特朗普認定「關稅讓美國重歸榮耀」，「創造了美國經濟奇跡」，那麼他的內閣成員除了為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做違反常識的背書之外，恐怕能做的就是為混亂的關稅政策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