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契仔回鄉記（之四）

童心

從省城回縣城，要先搭火車，再換汽車，兜兜轉轉花費了半天時間。雖然這幾年契仔多次參加香港中學生到內地的研學團，對於「長途跋涉」已然不陌生，但這回鄉的路啊﹗還是讓他小聲地慨嘆：「咱們國家真的好大啊！」嫩江水從縣城穿過，小傢伙看着江面上厚厚的冰層，出神了一陣，又忍不住問我：「這裏長大的孩子都會滑冰吧？」

天色陰沉下來。我望了望那比冰層還要厚實的雲層，說出了兒時便十分熟悉的預感：「要下雪了。」小傢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這輩子還沒看見過雪落下來的樣子呢！」沒一會兒，當我們把行李箱費力地從車上搬下來時，雪花開始一片一片地落在頭髮上、衣服上、睫毛上。「會下一整夜嗎？」小傢伙興奮地問。我嘲弄他實在太貪心，我連續幾年回東北過春節，每次都待上足有十天，愣是一次下雪都沒趕上。這小子一回到縣城就體驗了「落雪」，真是有福。

草草地煮了幾個餃子，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小傢伙就央我帶他「雪中漫步」。雪越下越大，一頓飯的工夫，天地之間，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憐今夜鵝毛雪，引得高情鶴氅人。」這是「鵝毛大雪」的由來，卻似乎少了東北平原上大雪之日的獨特韻味。粗獷又寧靜，野性又溫和，這和東北人豪放又質樸的性情有着同樣的底蘊。小傢伙在雪地裏踩着腳印，又脫掉手套包起了雪球，手指頭很快就凍得通紅，他也全然不在意！我揶揄他：「你要是在學業上有這樣的勁頭，一定能拔得頭籌。」他壞笑着回嘴：「我寧願少考個幾分，也要用點時間來看看不同的風景，這種經歷，不比分數寶貴？」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於是，我也爭分奪秒地玩起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