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增芬
跟郵政局的緣分,還得從初中說起。那時的明信片十分流行,在文化生活匱乏的年代,明信片讓我們的眼睛和心靈都享受了饕餮盛宴。在上世紀80年代末,既沒有網絡,電視也不夠普及,書籍報刊和明信片都深得人們喜愛,年輕人對明信片更是情有獨鍾。明信片上印有五顏六色的景區照片,我們生活在偏僻的山區,這些風景只在書中簡單地了解過,如今能看到這麼多美麗景色的圖片,無論是拍攝的還是繪畫的,都讓我們驚喜無限,感覺跟它們似曾相識一般。還有些是春蘭秋菊等花草類的明信片,也有明星頭像的。明信片有正常信封大小,也有小如書籤的,總之都很精緻和美麗。每逢過年過節,我們就用明信片來傳遞祝福,可以自己寫幾句祝福或詩意的話,也可以借助明信片上的語錄,傳遞自己的心聲。發信者和收信者都會賞心悅目。就是不年不節的時候,也可以表達一下生日祝福、傳達一下思念和好感等等。
我們這座山城裏只有一家新華書店,書籍更新也不及時,所以郵政局的報攤就成為好多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在那裏翻閱一下喜歡的報紙,買一本尋常看不到的雜誌。那時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很少有人自己訂閱刊物,多數還是借閱。這家報攤訂了很多刊物,月月有新刊出現,所以回頭客特別多。我喜歡的《讀者》那時還叫《讀者文摘》,這書經常脫銷,我還要事先跟人家預約,給我留一本,不然有錢也買不到了。如果這月零花錢不夠,就站在那裏翻閱半天,看個夠,只要別弄髒了書,基本是不會被趕走的。有時也去買幾張漂亮的郵票收藏,可惜至今留下的也只有寥寥幾張。
除了正常的收發書信之外,我和郵政局的緣分也在悄悄變化着。在90年代末,我的文章常常在各家報刊發表,發信、取信和取稿費,與郵政局的往來也更頻繁了些。「復恐匆匆說不盡,行人臨發又開封」,如今,我們的通信方式越來越發達,已經無法體會古人寫信時的慎重和意猶未盡了。有了網絡和手機之後,寄信還是少多了,主要是收樣報和稿費,單位和個人訂的雜誌報刊也多起來,去郵局的機會真是少了些。就我的切身體會,平常的生活中離不開郵局的,就算是古人,也需要書信來往呢。比如不同年代的各種驛站、飛鴿傳書等等,更別說軍隊中的傳信兵了,只一封關鍵的書信,就可能決定戰爭的勝敗,信件來往這是自古就需要的。
「憑君莫射南來雁,恐有家書寄遠人」,這是杜牧在《贈獵騎》中的兩句,短短十幾個字,已經把家書的重要性和通信的困難都表達清楚了。「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戰亂年代更需要知曉親人的安危。因為各種不確定性,古人每寄一封信,都有杳無音訊的可能,所以每封信都十分可貴。就算在解放前後,偏遠地區的郵局也還很少,信客便是專門給大家傳遞信件的人,他翻山越嶺、冒着風霜雨雪,送達一封封報喜報平安或報憂的各種信件等。有了信客的來來往往,遊子與故鄉的距離就近了,居住遠山的人才能感覺自己沒被世界隔絕,還能得到大山以外的信息。
現在的物流、快遞公司很多,但郵政還是最可信的,因為在我的印象裏,他們責任心很強,至少我和我身邊的人都沒有在這裏丟失過信件或物品,信譽還是無可挑剔的。不梳理不知道,原來郵政已經陪伴我很久,不管寄不寄家書,它依然是我的老朋友,是我生活中一道不可缺少的風景。

評論(0)
0 / 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