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悠遊說】「利是」傳遞溫情 承載美好祝願

農曆新年作為華人社會最重要的傳統節日，除了辭舊迎新的儀式感外，「派利是」無疑是當中最具溫度的社交習俗。「派利是」不僅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更承載着深厚的歷史底蘊與文字演變。當然！一眾小朋友對過年利是，都是倍加關注和重視。

「利是」還是「利市」？

探究利是的起源，必須追溯到其名稱的演變。根據古籍記載，這項習俗最早的標準寫法應為「利市」。在《周易·說卦》中曾提到「為近利，市三倍」，原意是指在商業貿易中獲得豐厚的利潤。對於商賈而言，經營生意自然希望獲利豐厚，因此「利市」最初帶有生意興隆、本少利多的吉祥寓意。漢代《易林》中所載的「入門笑喜，與吾利市」，便生動地描述了親友造訪時，主人家給予賞錢或吉利物的場景，反映出這項習俗在漢代已具雛形。

隨着時代的推移，「利市」一詞逐漸從商業領域擴展至節慶禮儀。在宋代的筆記小說中，如《東京夢華錄》便記載了婚嫁喜慶場合中，親人或隨從討要「利市錢」的習俗。當時的「利市」不僅僅指新年的壓歲錢，更涵蓋了各種慶典中的賞金。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現今社會普遍將其書寫為「利是」，但在《漢語大詞典》《辭海》及《現代漢語詞典》等權威辭典中，依然只收錄「利市」一詞。

從「利市」轉變為「利是」或「利事」，反映了民眾在口語傳播與書寫習慣中的心態轉變。雖然「利市」在語言學上更為正確，但「利是」與「利事」在諧音上分別象徵了「大吉大利」與「事事順利」，讓紅包的含義從單純的獲利祝願，昇華為對生命全面美好的祈求，在新春求個吉利討個好運。

在香港這個融合中西文化的大都會，派利是的習俗被完整地保留並發展出一套獨特的社會規範。香港人對於派發紅包的對象與場合有着明確的共識。

通常情況下，已婚人士會向未婚的後輩、親友及兒童派發利是，象徵着成年人的責任與福氣的分享。這種傳統在社會互動中扮演了關鍵角色，特別是在農曆新年拜訪親友時，「派利是」成為了一種無需言語的祝福。

重在「意頭」而非「金額」

此外，香港的派利是文化亦體現了對服務提供者的尊重與體恤。新春期間大家都會準備好利是給予大廈管理員、酒樓服務員或家傭，求個好兆頭。在香港的社交禮儀中，這不僅是感謝他人過去一年辛勞的方式，更是建立良好社區關係的潤滑劑。

同時，香港大眾市民都普遍仍認同「利是」的意義在於「意頭」而非「金額」，祈求大家在未來一年事事順利。

然而，隨着物質生活的富足，派利是習俗也面臨着環境保護的挑戰。由於利是封通常在拆封後便被棄置，每年因春節而產生的紙張浪費相當可觀。針對這一現象，近年來環保團體積極推動「利是封循環再用」計劃。從客觀的社會發展角度來看，環保意識的介入並非要削弱傳統，而是為了讓傳統更具永續性。

在香港這個快速發展的社會中，派利是習俗不僅僅是一種金錢的交換，更是一場關於感恩、護佑與文化認同的集體演繹。當我們遞出一封利是時，傳遞的不僅是財富，更是那份穿越千年、追求美好生活的心意。

●羅展恒 資深文化工作者，從事新聞及教育工作多年，曾主理公民科和通識科相關網站及參與教科書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