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有靈犀】訪吳志華館長（下）

王欣

「你知道嗎？我們的觀眾平均年齡只有33歲 。」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館長吳志華2月中旬接受我和團隊的採訪時說道，語氣裏藏着一絲驚喜。

過去，博物館常被視為「老人家去的地方」。但在香港故宮，放眼望去，盡是年輕面孔。「他們不是來打卡拍照的」，吳志華認真地說︰「現在的中國年輕人，對文化的熱愛很深。他們會花兩小時細看每一件文物，會回來二刷、三刷，會追着問展覽背後的故事。」

這種熱情，讓吳志華重新思考博物館的使命。他曾在政府康文署工作多年，見證了博物館從「學術象牙塔」到「公共空間」的轉變。「以前我們只管藏品，現在我們要管觀眾的感受。」他說，「文化不是擺在那裏讓人看的，是要走進人心的。」

所以，他帶着團隊走出博物館。最近，他甚至出現在香港寵物節上，在貓狗的世界裏注入文化藝術元素。有人問他，博物館和寵物有什麼關係？他說︰「文化無處不在。當人們帶着寵物來玩，突然發現這裏也有文物、有故事，那種驚喜，就是文化的魅力。」他稱之為「將商業文化化」。以前害怕文化被商業稀釋，現在他主動擁抱跨界合作。「文化要活着，就要走進生活。」

這份理念也體現在人才培養上。香港故宮的團隊來自五湖四海——香港、內地、台灣、歐美。「一個多元的團隊，創造力才強。」他說。但更重要的是下一代。他們有大學生專業培訓計劃，培養修復、策展人才；有文化大使計劃，讓年輕人在一年半載的課程中，愛上文化，甚至將它視為終身職業。「香港有頂尖的大學，有國際化的博物館，我們可以成為未來的文博人才培訓之都。」

吳志華自己也是這條路上的行者。2019年，他放棄穩定的政府工作，加入還在籌備中的香港故宮。「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成就。」他說︰「不是因為職位高低，是因為我知道，這座博物館可以為香港、為國家做一件事——讓中華文化走向世界。」

如今，這座博物館已經接待了超過350萬觀眾。最近，荷蘭的一家國家級博物館館長來訪時說：「你們的專題展，水準堪比我們的常設展。」吳志華聽了，沒有驕傲，只有欣慰。「我們立足香港，背靠祖國，面向世界。這不是口號，是每一天的工作。」

新的一年，9個展覽即將登場。吳志華站在博物館大廳，看着來來往往的年輕面孔，輕輕說：「我希望他們進來時是一個觀眾，出去時是一個朋友。帶着故事離開，然後，有一天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