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境(原名趙志軍)
這段時期以來,我介紹了一些關於馬以及藝術探索的作品,這些作品背後的創作根基其實都與30多年前那個改變人生軌跡的決定密切相關。今天,我想繼續與大家分享那段從烏海到呼倫貝爾的「奔赴」。
在烏海,大自然以其最粗糲也最慷慨的面貌向我展開。漫步在遠古大峽谷,時間在這裏彷彿被壓縮成了化石。因為我是學繪畫專業的,所以印象最深的還是烏海的岩畫。岩畫的圖案非常漂亮,有馴鹿、牛羊,還有人面、太陽等圖形。烏海岩畫主要分布在桌子山地區,雀兒溝和苦菜溝的岩畫尤為著名。我在烏海短暫的生活經歷,大多是畫一些速寫,這些速寫在後來的不斷搬遷中已不知所終。
就在我沉浸於這片「烏金之海」的獨特饋贈時,命運的轉機悄然來臨。一天早上正要外出,門衛大爺叫住我問:「你是新來的趙老師嗎?這兒有一封信從呼倫貝爾寄來,你看是不是你的?」我一看,信是周金月師姐寄來的。信中說,扎蘭屯師範學校急需美術教師,學校讓她動員我去扎師工作。那封薄薄的信箋像一粒火種,瞬間重新點燃了我心中幾乎要沉寂的草原之夢。我便和雷校長談了我想去呼倫貝爾工作的想法。
雷校長講:「我們中學多年來,也只分來你一個美術老師,即便我同意放你走,教育局也絕對不會放你。」我深陷進退兩難之中。我從學校掛電話給千里之外的父親,向他吐露了我想去呼倫貝爾工作的想法。父親很是着急,便在家鄉四處打聽誰在烏海有熟人。恰好,我有一位表叔在家鄉的中學教物理,他是內蒙古師範大學物理系畢業的。他說他的同班同學在烏海市委,任組織部部長。表叔和父親連夜乘火車趕到烏海 ,在到達烏海的第二天,他們便與同學張正功部長取得了聯繫。晚上在張部長家見了面,部長非常熱情地招待了我們。表叔把我託付給了張部長,希望他能夠多多關照,之後父親和表叔就放心地回去了。
父親的到來,讓我在異鄉有了主心骨。張正功部長和夫人(姓雲,是位熱情的蒙古族女性)都是內蒙古師範大學的校友,對我這個小師弟格外親切。張部長親自給雷校長打了電話,請他多加照顧我這個「父母遠在千里之外」的年輕人。雷校長此後對我更是親切,但他和張部長一樣都勸我留下,說烏海前景廣闊。可當我再次向張部長堅定表達「還是想去呼倫貝爾,喜歡那裏的森林和草原」時,這位寬厚的長者看到了我眼裏的光。他沉吟片刻說:「去了,要是後悔可就難回來了。你想清楚了?」我用力點頭。
於是,張部長一個電話打到了教育局。就這樣,我和同學取回了自己的檔案和派遣證——這意味着,我們自由了。臨行前,張部長夫婦特意在家設宴為我們送行。更讓我感動的是,部長還親筆給扎蘭屯市委的李振東書記寫了一封引薦信,讓我帶在身上,囑咐道:「去了那邊,萬一有困難,就去找李書記。」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我至今銘記。我的草原人生,將從此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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