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聲秦腔新唱調 「潮」一城古今年輕態 西安過年打卡最特別方式 青年「扎堆」看大戲扮戲妝

「吼一聲秦腔神清氣爽，聽一曲鄉音渾身舒暢。」農曆丙午馬年正月初三午後，古城西安溫暖的陽光和滿街火紅的燈籠裹着濃濃的春意，讓年味愈發濃郁。剛剛在街角的咖啡店點完單還沒來得及付錢，24歲的西安青年王莘宇和朋友便被對面城牆根下突然「吼」響的秦腔「震」住了腳步。「走，聽戲去。」片刻間，5個端着咖啡的大男孩便擠進了看戲的人群。今年春節假期，聽秦腔成為西安最具特色的過年打卡方式，數百場秦腔演出遍布劇院、公園、社區、廣場，吸引了眾多年輕人「扎堆」看大戲。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陽波 西安報道

圖：香港文匯報陝西傳真

擁有千年歷史的秦腔 ，被譽為中國戲曲的鼻祖和中國最早的「搖滾樂」。或許是和西北人粗獷、厚重、耿直的性格特點有關，秦腔演出時演員的唱腔更多的時候就像是「吼」出來一樣，一字一句、稜角分明，承載着秦人的喜怒哀樂，而這也直接夯實了其在西北地區深厚的群眾基礎，也有了那句「八百里秦川塵土飛揚，三千萬老陝齊吼秦腔」的流行梗。

過大年唱大戲，作為傳承千年的文化習俗和西安人過年必不可少的保留節目，今年春節期間，蹲在城牆根，一邊曬太陽一邊聽秦腔成為很多西安人午後最愜意的「賞春」享受。「一聲秦腔吼起來，年味兒瞬間拉滿。」從臘月開始，西安百年秦腔劇團三意社便扎根城牆下，秦腔經典選段和折子戲輪番上演，人氣爆棚。站在台下第一排，聽着熟悉的「過門兒」曲樂聲響起，王莘宇的手指不由跟着打起了節拍。「都說秦腔是刻在秦人骨子裏的基因，它的唱腔既能慷慨激昂、蒼勁悲壯，也可行雲流水、委婉動聽，唱、坐、念、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得人一會熱血澎湃，一會又潸然淚下，越聽越上頭。」

AI混搭說唱帶來新活力

除了唱腔之美，讓王莘宇心動的還有秦腔不斷創新求變帶來的新活力。「這兩年我接觸到的就有秦腔+說唱、秦腔+古詩、秦腔+科技等，這些創新讓秦腔從『被動欣賞』轉向『互動參與』，盡顯融合之美，讓人驚艷。」王莘宇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在西安，秦腔作為一種獨特的城市文化生活，從來都不只是老年人的專屬，還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融入到了年輕一代的日常裏，成為西安青年周末和節假日清單裏的新時尚。「我們年輕人不僅是看和聽，還會用我們的方式去參與，你看我剛剛借助AI技術生成的這段『我是角』的唱段視頻，發到朋友圈一會就收到一百多個讚。」

「自從我們在城牆下舉行新春演出以來，每天台下一片一片的都是年輕人。」創建於1895年的西安三意社，是中國首屈一指的百年秦腔劇團。劇團工作人員表示，秦腔生來就在人堆裏，春節期間，在城牆下在煙火氣中演出，沒有任何門檻，大爺提着馬扎就來，年輕人湊個熱鬧，遊客也能聽個新鮮。讓藝術出現在它該待的地方，這年味兒，才有根，才醇厚。

劇場表演到多元文化形態

就在王莘宇和朋友們一起站在城牆根下聽秦腔的同時，兩公里之外的西安易俗社文化街區，幾位來自外地的年輕人聽完戲後意猶未盡，更是穿上了戲服、扮上了戲妝，真真切切過了一把秦腔戲癮。「今年春節我們的秦腔寫真『私人訂製』，特別受歡迎。」位於易俗社文化街區不遠處的一家漢服店，借着「近水樓台」的優勢，節後剛復工就生意爆火。店主張先生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如今在西安唐裝漢服寫真興起的同時，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嘗試戲曲妝容寫真，深度接觸感受戲曲文化。「我覺得很多年輕人不僅僅是為了拍照，其實可能還有一種換上戲服成為主角，實現夢想的美好憧憬吧。」

「原來我總以為搖滾樂、劇本殺才是我們年輕人的『菜』，沒想到一趟西安春節之行，竟然被戲曲秦腔給圈粉了。」在西安易俗社文化街區接連打卡聽戲、唱戲之後，遊客張萌感慨萬分。「大家都說戲曲很『土』，但在西安你會發現它其實很潮，和年輕人的生活貼合度很高。」張萌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特別是在過年的氛圍中，戲曲突然就勾起了心底那抹最溫暖的文化鄉愁。

穿戲服、畫臉譜、玩AR、買手辦……這個春節在西安，秦腔不光能看，更能「玩」起來。據介紹，近年來，西安市文化機構、秦腔劇團積極嘗試秦腔與短劇、流行音樂、動漫、沉浸式演出等「混搭」出新，借助AR、VR等技術，「古調獨彈」煥發出新的時代魅力。其中《易俗社·梨園夜》夜遊項目，把百年博物館變成了「活態藝術世界」，走進這裏，彷彿瞬間穿越到千年戲夢中，在悠揚聲腔裏與歷史悄然相遇。經典秦腔劇目《三滴血》「變身」3D電影，借助新科技手段和新傳播工具，秦腔在保留傳統戲曲內核的基礎上，實現從「劇場表演」到「多元文化形態」的轉型，讓古老聲腔以更立體的形態觸達多元受眾。

文創產品出圈講述創新故事

此外，還有西安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千姿百態的秦腔文創產品，也傳遞出古老秦腔不僅能吼，而且很「潮」的信號。秦腔臉譜、秦腔八音盒、秦腔扇子、秦腔抱枕，還有秦腔生、旦、淨、丑各個行當的標誌性人物玩偶，這些文創雖經萌化設計但依然保持着各自鮮明的服飾特徵與妝容，一眼就能辨識每一位秦腔人物的基本信息，向南來北往的遊客們講述着古老秦腔創新發展的新故事。

「秦腔作為西安的文化標杆，其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其實從未中斷，只是可能被部分人快節奏的生活所忽視。」在西安高校學者黨輝教授看來，如今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喜歡上了戲曲，既是傳統文化創新帶來的直接效果，也是一種文化的回歸。「當一些外來的所謂很潮的文化給年輕人帶來短暫的快感之後，很多人會突然發現，原來最美就在身邊。」黨輝教授認為，無論是城牆根下扎堆聽戲的本地青年，還是易俗社文化街區熱衷秦腔手辦的外地青年遊客，他們聽的、買的，不僅僅是一台戲、一件文創產品，而是一份可展示、可分享的文化認同，這份認同裏，藏着當代青年人對傳統文化的熱愛與自豪。「特別讓人欣慰的是，他們不僅自己愛上傳統文化，還通過短視頻等平台向世界分享，將中國傳統文化帶入到全球更多年輕人的視野，這樣的雙向奔赴未來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