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於冰島發展的藝術家Sruli Recht的首場亞洲個展「墟構:未來遺跡」(LAIR: Relics for the Future),正於深圳南山區海上世界文化藝術中心舉行,展期直至3月3日。半透明皮革構成的雕塑、經由電解生成的礦物編織物、熔岩鑄造的黑曜石鏡面、嵌有逾3,200顆鑽石的模擬手榴彈等逾80件作品在約1萬呎的場地呈現,令觀眾在帶有陌生氣息和充滿未知性的環境中一點點打開心門、釋放各味情緒。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英文詞「lair」有巢穴和藏身地之意。提起展覽名稱的構思,Sruli表示,創造性地使用語言是為觀眾製造懸念的最有利的途徑,也有助於在物體、意義、觀眾體驗之間建立一種建築距離。「因為人類是充滿象徵意義和具體意義的生物,但語言的雙重遊戲於我而言富有趣味性。一方面,我們可以意識到人類與其他動物息息相關;另一方面,從流行文化的角度看,『lair』又與超級反派有關。許多反派角色也通常有着極高的品味——他們擁有最好的衣飾和建築。」這種反派形象擁有高質生活的情況引發了Sruli的思考。
藝術家還為不同展區調製出各有特點的氣味,在冰島音樂家Valgeir Guðjónsson特別設計的環境音樂中,為展覽現場覆上了一層新奇且神秘的「紗簾」。而當參觀過展覽的觀眾回想起現場的藝術作品時,當時撲入鼻腔的氣味或許也會隨記憶翻湧而來。
讓觀眾獲得開放式體驗
StyleZeitgeist雜誌創辦人Eugene Rabkin表示,當前許多展覽都偏向在觀眾開始思考前就給出引導或答案,「你走入博物館,閱覽藝術品旁的匾牌;它告訴你藝術品承載了什麼故事。這時,藝術的意義是什麼呢?」他認為,藝術的意義是提出問題,當觀眾被直接遞送答案時,藝術的旨意就被否定了。「這次展覽卻不同,它讓觀眾親自下結論。」
對此Sruli表示,自己一直追求的,是讓觀眾經歷一系列能夠觸發情緒及生理反應的元素,以幫助他們在各種形式下接受這種體驗。他指出,談起沉浸式藝術,人們常指向將自己包圍的投影或大屏幕,「但我們並沒有真正地沉浸其中,只是處於其中。」他指出,部分展覽不是為了觀眾的實時體驗而設計,而是預先確定,如將一批作品簡單掛在白牆上。「你走進去,觀賞,但也在通過餘光尋找這個場地的出口。」因此在許多展覽中,Sruli都會考慮如何盡快離開現場。
他認為,展覽規劃者可以思考如何讓觀眾獲得與看電影相同的感受。「當你為觀眾構建一個基於時間的體驗環境,你會帶領他們開啟一段情感之旅,而這段旅程發生在肉體與思想中。電影院的椅子也是這段經歷的一部分。」
創造性追求是孤單的體驗
在Sruli看來,一段藝術體驗的高潮是哭泣或大笑,即在一個開放、脆弱或驚喜的情況下達至某種情緒狀態。在此狀態中獲得的情緒,是比人們在日常生活中需要調節的情緒,如禮貌、耐心等,都要大的反應。「所以能夠創造出可以讓觀眾感知到更大情緒的作品,是非常特別的。這也是我個人希望從藝術品中獲得的體驗。」Sruli也能夠通過觀眾的反應不斷獲得新的感受、產生新的思考。
他續表示,創造性追求常是一種孤單的體驗,即便是一個合作項目。「當我跟人們說自己天生內向時,很多人都會有些驚訝,因為我經常和一群人在同一間屋子裏。但其實我獨處時會更自如,因為我很喜歡思考各種事情。」
Sruli平日也會開展教學。「我在培訓時做的一件事,就是引導人們看到自己已經能夠看到的之外的部分,那麼如何實現這點呢?有一種想法是,我們在已知事物的模型上想像未知。」如何從已知駛向未知?Sruli的一個方法是藉助不適感來實現這種發展。「如果我一直創作、聽音樂等,就總會感到舒適……但如果我關注自己不喜歡的事物,然後在世上使用它(們),這意味着我總能做一些自己不會被自然性地吸引的事,因此不適感對很多事來講都很關鍵。」他表示,如果自己一直遵循個人偏好創作,那便永遠不會打造出此次展出的這批作品。這是一種持續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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