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美美
坐地鐵,怪獸媽抱着老大不小的怪獸仔上來,二話不說就把怪獸仔立在座位上任其奔跑,瞬間踩髒了四五個座位。怪獸媽既不擦拭也不制止,只是忙着愛心發射「我大兒子真可愛!」一路上,怪獸仔自然乖巧不了一點,臨下車時又開始無預警高分貝尖叫。有鄰座的乘客示意「不要喊了」,怪獸媽馬上火力全開,用同款尖叫甩出「名言」:「他還是個孩子,你們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吧啦吧啦……直到列車開走,還能聽到她在月台上歇斯底里的狂喊。
這是小狸前兩天親眼目睹的一幕,怎麼說呢,雖然怪獸家長——「低素質家長」從來不是新聞,但每一次看到,也仍然會被Ta們在教育子女時表現出的驚人的原始與野蠻所震撼。魯迅先生曾問:「從來如此,便對麼?」面對「已不是新聞」的低素質家長,我們不能止步於無奈的嘆息,今天就好好聊聊這個群體。
低素質家長的「低素質」,核心在於邊界感的缺失與責任的讓渡。
這類家長最擅長的技能是「以愛之名行惡」。他們眼中的愛,是無底線的縱容。孩子大吵大鬧是釋放「活潑天性」;孩子手欠破壞公物是設施不結實。在他們的邏輯閉環裏,全世界都應該為他們孩子的成長讓路。這種愛,本質上是一種極度自私的投射。他們將孩子視為自己生命的延續,甚至是私有財產,因此,外界對孩子的任何指責,都被他們等同於對自己的攻擊。為了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他們不惜拋棄公德,也要在孩子面前扮演一個「無所不能的保護者」。殊不知,這種保護是在親手拆除孩子融入文明社會的橋樑。
其次,低素質家長往往是「巨嬰」的完全體。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全能自戀」,即認為世界必須圍着自己的意志轉。很多家長雖然生理年齡成熟,心理上卻仍停留在嬰兒期。當他們面對孩子闖下的禍時,第一反應不是解決問題,而是逃避責任。「他還是個孩子」這句託詞,翻譯過來其實是:「我不想管,我管不了,所以我把管教的成本轉嫁給你」。他們拒絕承擔作為監護人的監管義務,卻要求社會大眾承擔無限包容的義務。這種邏輯的荒謬之處在於,他們試圖用生物學的未成熟(年齡小),來掩蓋社會學的未成熟(教養缺位)。
而當一個成年人拒絕長大,當一個心理上尚未斷奶的人匆匆成為另一個生命的引路人,Ta養育出的孩子,大概率也會成為下一個在地鐵上撒潑的「巨嬰二代」。
因為教育是一場模仿遊戲。當家長在排隊時插隊,孩子便學會了規則是可以踐踏的;當家長在面對錯誤時撒潑打滾,孩子便學會了「按鬧分配」的生存哲學;當家長對服務員頤指氣使,孩子便學會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低素質家長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其言傳身教,正在批量生產缺乏同理心、無視規則、唯我獨尊的下一代。這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悲劇,更是整個社會的隱患。
俗語說,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對於那些攤上低素質父母的孩子來說,他們的不幸在於,他們可能終其一生都意識不到自己需要被治癒,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惹人厭惡的模樣,並繼續着下一個惹人厭惡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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