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眼天下】美國制度瓦解 最高法院裁決救不了

郭 燁

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的比數裁定，總統特朗普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單方面開徵關稅是超出總統的法定權限，並侵犯國會權力。表面上，這場法理地震是美式憲政、所謂「三權分立」的勝利，但實際上這只是美國共和體制在面對特朗普「新王權主義」全速擴張時的一次苟延殘喘，惱羞成怒的特朗普今後只會變本加厲，為美國以至世界帶來更多制度性破壞。

只要稍微具備政治常識的人都能看出，在過去一年，特朗普並非在執行什麼深謀遠慮的貿易政策，在特朗普的思維框架內，關稅絕非調節經濟的槓桿工具，而是一種向盟友與競爭對手勒索利益的工具。

特朗普認為IEEPA賦予他無上權力，讓他可像國王一樣，隨便動用關稅大棒對付不聽話的盟友及對手。然而事實上，IEEPA的條文寫得很明白，總統不可濫用所謂「緊急狀態」胡亂對他國開徵關稅，這點相信白宮一眾幕僚和法律專家都很清楚，但已習慣唯唯諾諾的幕僚卻明知不可行而任由特朗普為之，讓特朗普單方面宣布緊急狀態來開徵關稅。

須知過去一年間，在佔大多數的保守派法官把持下，美國最高法院對特朗普種種濫權行徑都傾向採取放任立場，任由特朗普把聯邦政府以至整個美國變成他的「天下」，然而面對特朗普以緊急狀態開徵關稅這種赤裸裸蔑視法律做法，就連特朗普親自挑選的大法官也看不過眼，選擇在最後關頭劃清界線。

特朗普濫權開徵關稅的代價將是非常沉重。過去幾個月一直被特朗普陣營吹噓為龐大政治紅利的關稅收入，如今驟然成為高達1,750億美元的財政黑洞，同時更是對美國行政信用的一次毀滅性打擊，讓世人看清這個霸權體系內部是如何的混亂與不可預測。

特朗普在裁決後瘋狂辱罵最高法院為國家恥辱，這種失去理智的咆哮，正是一個習慣了獨裁式管理的領袖，在面對制度約束時的真實寫照。對於他而言，法律不再是公平的準繩，而是成為阻礙他達成目的之絆腳石，可以預見的是，特朗普今後為了達到目的，將會更不擇手段，第122條的10%關稅只是開端。

最高法院今次裁決，雖然暫時阻擋行政權力的非法越界，卻無法阻止美國制度的加速瓦解。當特朗普開始公開質疑最高法院、將最高法院法官視為必須忠於他本人的下屬時，美國憲政制度的崩潰就已無法回頭。除非11月中期選舉結果能對特朗普產生強而有力的制衡，否則美國的制度基石就只會進一步崩壞，世界政治財金局勢也會陷入更深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