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壓歲錢和拜拜錢

●羅大佺

壓歲錢和拜拜錢並不是一回事。

壓歲錢是除夕夜長輩發給晚輩的紅包，有「壓祟驅邪」的意思，寓意保佑晚輩來年平平安安，健康成長。拜拜錢是春節裏走親訪友時，長輩給前來拜年的晚輩發的紅包，寓意新年的喜慶與祝福，也是一種人情往來。

小時候農村窮，物質也匱乏，壓歲錢幾乎沒有，拜拜錢是有的，但不多。因為有時候尿床，母親認為我不乖，春節走親戚時大多數時間是帶妹妹，幾乎不帶我去，我自然就得不到拜拜錢了。

那時候的壓歲錢和拜拜錢都不多。有的給一角，有的給兩角，五角算多的，很少有長輩能給一元錢。給一角錢的家裏很窮，吃飯都成問題，但新年不給小孩發拜拜錢面子上又過不去，於是只好咬緊牙關，給前來拜年的小孩每人發一角錢；給兩角錢的比較普遍，好事成雙；能發五角錢的是日子比較好過的親戚，一般是大戶人家；而能給小孩發一元錢的，一般是半工半農，家裏有人參加了工作。至於兩元或五元的拜拜錢，那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幾乎不敢想像。發這種拜拜錢的人家有兩個條件：一是有人在外面當了官；二是至親，比如舅舅給外甥發，姑爺給侄兒發等。至於大伯、叔叔等家族上的長輩，一般不會發這麼多，因為有大娘、嬸子管着呢。

凡事也有例外。比如母親有個小堂妹，我們叫她「幺姑孃」，家在山裏，童年時就知道她家裏日子困難。有一年春節去她家拜年，回家時以為她能給一角錢就不錯了，不料她卻給了我們每人兩角錢，讓我們驚喜不已。母親還有一個大堂妹，嫁到大山裏，我們叫她「大姑孃」。一年春節，一位表娘相約，帶着她的兒子和妹妹一起去給大姑孃拜年。妹妹大約十四五歲，長得不錯，人也勤快，到了大姑孃家見啥家務活都幹，大姑孃很喜歡她，想給她介紹對象。妹妹覺得大姑孃住在大山裏，條件艱苦，心裏不願意，但又不好不給大姑孃面子，只好說回家徵求一下父母的意見。回家時大姑孃悄悄給了妹妹五元錢的拜拜錢，也許她兜裏只有五元錢吧，於是就沒有給表娘的兒子發拜拜錢了，氣得表娘夠嗆，表示以後不去了。當然，這只是一時氣話，以後還是照常往來，沒有影響兩家的親戚關係。

童年、春節、壓歲錢、拜拜錢，還有那些遠去的時光和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