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達智
生肖這回物事,純粹因過年顯得鋪天蓋地,平常日子根本不關心當年是啥年。眾多動物之中,特別喜歡馬。馬年的到來,無論每一個實際或網絡的角落,某程度上都感受一份有關馬報道帶來的濃厚興奮。
少年時期曾不斷夢見自己騎上白馬,跑啊跑啊然後跑上天……甚至夢醒,躺在床上感覺恍似真實,尤其那隨風飄動的馬鬃毛刺碰臉龐輕而深刻的感覺,活似現實。
我們祖堂屏山崇德堂,分兩個部分,祭祖及私塾部分謹庭書室,家族喜慶聚會兼接待貴賓清暑軒。清暑軒相連馬槽,顯示在汽車並不通行的世代,家族曾經畜馬。
童年時代難得接觸馬匹,甚至見到馬的蹤影。那些年,參加每年在大帽山腳石崗機場舉行的農展會,除了啹喀兵團披上獸皮及蘇格蘭傳統格子裙軍服的風笛隊,吸引並非特別大隻的芋頭、番薯、冬瓜或南瓜,雞牛羊無論如何,始終不及馬匹的吸引,無論那條人龍有多長,必然乖乖排隊輪候,等待騎上其實已退役的老馬。忘記坐馬背上繞場一周還是兩周,總之能夠接近馬匹讓我興奮起碼一頭半個月。
真正騎上馬背,開始時雖然慢跑已感興奮;那時在加拿大安省千島湖畔古都Kingston上中學,除了上課便是學習,如非隆冬冰封,也可騎單車沿安大略湖畔奔馳;餘下只有漫長的散步,或圖書館內溫習。再熟習環境之後,開始參加學校舉辦的習騎興趣班,並非什麼專業培訓,純粹學習如何跟馬匹溝通,如何為牠們梳理毛髮,然後騎上馬背學習奔馳。
真正過癮,遲至上大學後,參加騎術興趣班;縱使初級組也已大開眼界,策騎馬背上開懷歡暢。導師是一位來自匈牙利已退休軍官,從他軍綠色開篷Jaguar跑車到腰挺背直坐或企姿勢,感受一名古老歐洲帝國的軍人精神。縱使自己騎術有多不濟,但對上騎術課始終帶一份戰戰兢兢的尊崇。
大學畢業之後,離開加拿大前往英國繼續學業。並非鄉村環境,都會嚮往倫敦城內騎馬這純粹貴族階層繞着海德公園的玩意。偶然到城外鄉下地方,見到人家農場內馬群自由自在奔馳,靠着欄杆觀望已覺安慰。
賭馬於我,零接觸!
偶爾碰上在跑馬地或沙田的賽馬活動,雖然不賭,但看着馬匹飛馳,亦悠然神往。那時住港島,走路上山頂,然後從薄扶林水塘面向南丫島方向漫步下山,經常見到穿着整套騎馬服裝愛騎的族群,在山路上習騎。雖然坐馬背上的並非自己,但感受那份策騎的歡快程度,並不因此而減弱。其實能近距離看到馬匹,感受到牠們的呼吸,已甚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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