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馬與人們有着怎樣密切的關係?多樣的藝術文化產物定格了歷代人民對馬的何種情感?古代騎馬技術的發展又如何能夠通過文物體現?正值丙午馬年伊始,香港中文大學(中大)文物館呈獻年度生肖展覽「丙午說馬」,直至5月24日。展覽透過「上篇:載馳載驅」和「下篇:騁耆奔欲」兩個單元,從技術史及文化史的角度,呈現馬在中國歷史長河中的重要角色,發掘馬背後豐富的文化象徵意涵。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此次展覽揀選了四十餘組與馬相關的館藏。中大文物館副研究員童宇在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表示,馬在各個時代的形象都有所不同,當代人能夠看到這些各異的形象與文物有很大關係,「這也是為什麼文物館這麼重要,因為真的是收藏了不少歷史實物。如果你只是講馬是如何,但沒有實物的對照,仍會是非常難以想像的。」
他表示,有些文獻內容也可以通過文物得到印證。「譬如,相傳養猴子對馬的健康非常有利。《西遊記》裏,孫悟空原來當的官就叫作『弼馬溫』,諧音『避馬瘟』」。
而西漢時期就已有馬和猴子出現在同一畫面的畫像石、用於辟邪的印章等。印章多用於文件,或是養馬人用以防止馬匹生病,「他們相信這種印章具有一定的神力」,童宇說。
昭陵六駿的重要地位
此次展出的一尊東漢陶馬俑和《昭陵六駿之「特勤驃」摹拓本》,馬尾形狀有些特別。童宇表示,陶馬的馬尾形狀還有待考究,「因為像這種墓葬陶馬,有時它附近會有些有機結構。譬如它現在沒有馬鑣,之前的馬鑣可能是木質或骨質的,所以馬尾可能是不太完整的。」
《昭陵六駿之「特勤驃」摹拓本》中這類打結的馬尾形態較為常見,算是古代的一種特色,各地也都不同。
唐代亦有鬃毛打着三個結的「三花馬」,帶有突厥文化特色。童宇介紹,在唐代早期,尤其是唐太宗時期,突厥馬是唐軍隊的關鍵部分。「突厥人的馴馬技術都非常好,馬是陪伴太宗征戰天下的一個關鍵力量,所以昭陵六駿基本都是突厥馬。」而人們對這些馬的稱呼——特勤驃或特勒驃,也都是古突厥語的轉譯讀法,「所以從這裏也可以看到中國古代在養馬方面,和中亞草原或更遠地區的文化交流。歐亞草原比較適合養馬,馬喜歡乾燥,牠也需要非常廣闊的土地去奔跑,所以幾乎所有養馬或馴馬都在那裏發生,然後再傳入或是進貢到中國。」
昭陵六駿現有四駿藏於西安碑林博物館,另有兩駿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童宇點明,唐太宗是中國歷代最看重馬的一位帝王,這也是昭陵六駿如此重要的原因。據學者研究,昭陵六駿原立在昭陵之上,類似於紀念碑。「它其實是一個平面,但立體到幾乎突出來,所以可以算是高浮雕。這在歷代帝王的葬俗裏極為特別。也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突厥習俗,所以影響了唐太宗,讓他這樣處理自己的六匹駿馬。」
而這種高浮雕很難做拓本,此次展出的拓本出自20世紀早期的西安藝術家李月溪,「他做了一些紙片、紙板等,仿照出拓片的做法……總體來說,尺寸跟昭陵六駿比較接近。」
陶俑展現騎乘條件演變
馬的形象為何會在中國文化藝術創作中流傳?童宇認為,這與馬過去的重要角色有關。「在機械出現之前,馬是為數不多的、最主要的運輸及交通畜力……牛和驢非常緩慢,駱駝只能在沙漠裏行走。馬的適應性相對較好,速度也較快。」這種速度亦促使馬成為征戰的得力兵將。所有特性都讓人們非常看重馬這一動物,各種文化寓意也隨之衍生。
此次展出的幾尊陶俑也完整呈現了歷代騎乘技術的發展。「早期騎馬是沒有馬鐙的,人們要靠雙腳夾住那匹馬,所以只能穿非常寬鬆的褲子和非常柔軟的鞋子。」這些衣着風格亦體現在早期沒有馬鐙的陶俑上。
而後期的陶俑,如隋代的一套牙黃釉女騎俑,開始包含馬鐙,人們也開始穿上硬靴,這反映了人們騎馬轉向便捷的狀態。「馬鐙發明後,很多女性也可以騎馬了,那四個陶俑就都是侍女俑。」
童宇指出,從前許多馬畫,包括《百駿圖》,都包含馬在柳下休憩的情景。「這是中國傳統繪畫非常喜歡的一個主題。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馬是載人出行的動物,牠跟道路密切相關。」在古代,開闢道路後,泥土會變鬆散,而楊柳生長非常之快,根扎得也深,可用於加固土壤。「所以路兩旁一般都會種楊柳。馬在路上走,就自然跟楊柳產生關係。」後來此內容也漸漸融入了人們送別時的不捨之情、思念之情等。
此次展覽還包含兩幅帶有西方風格的畫作,由已故中大藝術系創辦人丁衍庸創作。童宇介紹,丁衍庸20世紀早期前往日本留學,當時西方非常流行馬諦斯野獸派的風格,丁衍庸深受影響。回國後,因無法買到高質量的顏料,他回歸傳統水墨畫的創作,並開始研習八大山人的詼諧風格,同時融入了表現主義手法。這些個性的糅合便體現在了其作品中。

評論(0)
0 / 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