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征
最近看了一部4集短劇叫《交錯人生》,是那個已經老去的鈴本保奈美主演的。儘管她已經年老,再也不是30年前站在東京街頭的赤名莉香。但是,一看到她,你還會想到那段略帶遺憾的浪漫愛情故事。
在《交錯人生》當中,有一個同樣浪漫的劇情。一個女生,大學畢業之後去書店上班。一天,當她正在擺書的時候,來了一位客人,向她詢問是否有一本新出版的書。她立刻就脫口而出:「這部書缺貨。」然而,那位男子看她回答得如此迅速,反而有些狐疑起來。他轉頭去到櫃枱,找別的售書員諮詢去了。這時候有趣的事情發生了,那個櫃枱裏的男人老老實實地幫他查詢一番之後,發現果然還是沒有這本書。諮詢者一邊詫異、一邊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便轉頭去向先前的那位女售書員道歉。這樣一來,售書員也局促起來。她感覺自己配不上這個道歉,因為她並不是對自己的工作如此專業才掌握了整個書店的書籍出售情況,實在是她恰恰也喜歡這位作家的作品,才會格外留意到。於是,兩人之間就立即瀰漫起了一股曖昧味道。戲到此處,我就想拍案叫絕了。這迂迴心腸,一來一回,就好像每一樣東西,總要於無聲處柳暗花明般失而復得,並在挫折當中生出珍貴感來,而且還帶出一種特有的羅曼蒂克,就好像沒有細節和遺憾的愛情都不算是好的愛情一樣。
這讓我想起活地亞倫的一部討論愛情的電影《安妮·霍爾》,當中也有一對戀人因為同一部書就喜歡上對方。那個情節是這樣的,一位女士在逛書店,另一位男士恰好也在。並且,當這一位提到書名時,那一位竟立刻就說出這部詩集當中他最喜歡的一句名言。就好像喜歡顧城的人,自然會喜歡他的名言,「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而後,他才又輾轉找到這個詩的名字《一代人》。這時候,這個名言是最先如雷貫耳的。可這整首詩倒未必人人都讀過,並記住了這個名字。倘若反過來,一個人在看到一首詩的時候,於所有句子當中恰恰喜歡上這一句,並摘錄背誦下來。然後,有一天,這個人就來到了你的面前,停下來,看你手裏拿着的、收錄了這首詩的詩集。然後,對着你輕輕地念出那一句詩。你一個抬頭,就看到他很溫和的笑,然後你就迷失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就像活地亞倫所要表達的愛情觀。愛情,是一次偶遇,也是一種共鳴,而且它還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愛情的引爆器。況且,在時間上,這個愛情還是要立即引爆的,要將兩個人的隔膜炸得粉碎,把各種障礙與世俗的偏見也一同帶走。或者說,並不是除此之外的別人在這場爆破當中被衝走了,而是當事人在爆炸的煙霧當中沉淪了、隱身了,就好像這世界當中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正應了張愛玲在《傾城之戀》當中的那一句:「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輕輕地說一句:噢,你也在這裏嗎?」所謂愛情,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機緣巧合。當你不知道它從何而來的時候,就只好把它歸於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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