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於自己鍾情的繪畫,同時不斷探索世界的各個部分,是藝術家趙海天的人生樂趣,亦是讓她保持純淨自我的關鍵因素。年過八十,這位女性藝術家的眼中仍閃爍着對世界充滿好奇的、雀躍的光。她的言語中更透露着因與歲月手挽手前行過而凝聚的哲思。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內,刻有時間痕跡的多彩作品正代表藝術家將一切娓娓道來……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我父親說,我名字的寓意不是海闊天空,是海天一色。」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內,藝術家趙海天如是對香港文匯報記者說。其個展「修持:趙海天繪畫五十年」正於館內舉行,展期直至3月1日。展覽標題源於藝術家之女籌備的一本記述母親藝術實踐及精神的書《修持》。
趙海天1945年生於上海,1950年代開始跟隨老師在私人畫室學習素描。1960年代,她來到香港,報讀了新亞書院向公眾提供的課程,學習素描、油畫、現代美術史、中國畫、書法。
後來,她入讀每年只招收一百名學生的紐約柯柏聯盟學院,其中一項課程就是跟隨從巴黎留學歸來的老師學畫人體素描,「有時我們不能看着自己的紙畫,要感覺,並且捕捉模特的動態。」
學習新東西最開心
趙海天的家人原本計劃讓她去巴黎,「但我大姐在紐約茱莉亞學院學鋼琴演奏,她讓我一定去紐約。當時紐約已經開始成為世界現代藝術的發展中心,也開始取代巴黎的地位。那時到海外學美術的中國人一般都是去巴黎。我在美國一個朋友都沒有,還是學校唯一一個中國學生。」而趙海天在這種環境中從未感到孤獨,「學習新的東西是最高興的事情……我喜歡的東西是沒有地方性的,藝術是國際性的。」她說。
家人的支持也從很大程度上滋養了趙海天。入學第三年,她向身為建築師的父親詢問自己是否應將建築學選為主修,因那是學院的主打科目之一,而父親建議她堅持自己喜歡的繪畫,於是她選擇了油畫。
「做人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歡做什麼,然後就去做。這個過程中一定有困難的,你克服了就挺開心的,就是這麼簡單,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決定了的事情你就去做,盡全力,失敗了也無所謂,每個人都會失敗。」趙海天說。
提起自己遇到過的挑戰,她坦言,客觀上,有些人不一定了解她的創作。主觀上,她則一直在追尋生命和世界的意義。
她的許多作品都帶有抽象風格。在她看來,抽象藝術是一種自然的文明發展形式,也很平常。這其中帶有人類的本能,以及對文化和文明的要求。
她表示自己一向喜歡用鮮亮的顏色創作,「我不太喜歡用暗色。以前有個老師跟我說,顏色不可以搞來搞去,越搞越髒,越搞越黑。」
環境如何 與我無關
在趙海天看來,創作內容取決於思想定位。「在純美術方面,我覺得一個藝術家的作品應該反映他本身的精神狀態、他對世界跟生活的看法……如果他誠實且真摯,這是裝不出來的。」
作為當年少數赴海外留學的中國女性藝術家之一,趙海天表示,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條件一直在變。如果一個人本身的生命能量與環境合拍,那就是幸運的,「如果不合拍,那也是你無法控制的。如果人們懂得這件事,就會少很多失落。我們無法阻止或改變什麼,這只是時間的問題,風水輪流轉。你仍可以堅持做自己擅長的事,然後盡力做到最好,沒有遺憾。」
趙海天點明,環境如何,與她無關,「我就是做我要做的事。這個社會覺得我做的事情有意思,是它對我的反應,不是我要主動去追求什麼。我就是盡我的本分,做我知道的事,我覺得我應該先跟人家分享,就這麼簡單。其他的就留給他人和社會處理。」她提及荷蘭後印象派畫家梵高在自殺多年後才成名,其具有啟發性的創作為人類文明作出了巨大貢獻。「我經常說,如果梵高能接觸佛教,他就不會那樣對自己。」
「人生很短,常常鬱悶或生氣是不值得的。」趙海天表明,人們當然也有生氣或鬱悶的權利,但可以盡量不讓這些負面情緒存在超過5分鐘。「我們是情緒化的動物,這很正常,只是不值得。」
除繪畫外,她還有許多愛好,其中一項就是翻閱《易經》,這給了她很多樂趣。「中國的文化不得了,無窮無盡……《易經》比打麻將都好玩。」她笑說。
音樂方面,她則酷愛重搖滾,其先生就做這方面的推廣。古典音樂也是她喜歡的類型。「凡是好的東西,我都喜歡。有,就開心;沒有,無所謂。生活有太多東西,可時間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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