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萃才 香港浸會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會計、經濟及金融學系副教授
新一份財政預算案即將發布。早前特區政府公布,本財政年度首9個月(即2025年4月至12月)的政府收支錄得439億元的綜合盈餘,這除了是由於近月是薪俸稅及利得稅稅款繳納高峰期外,還包括期內發債所得。不過,預計2026年1至3月期間,特區政府的收入將會回落,而恒常公共開支則會持續,政府財政最終能否達至收支平衡,甚至是有整體盈餘,現在言之尚早,但肯定的是,政府赤字會遠少於去年預算案估計的670億元。不過,要長遠改善財政狀況,特區政府還是需要開源節流,把經濟這個餅做大做強,方可減赤治本,為香港長遠經濟擴容提供基礎。
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網誌透露,特區政府的經營賬目將於本財政年度(2025至26年度)恢復盈餘,較原來估算提早一年。原因是過去一年股市交投暢旺,印花稅增加。
擴大經濟總量 增加政府收入
要改善財政狀況,開源節流是常用做法。先說開源,特區政府的收入主要是直接稅和間接稅,還有各項政府服務收費等,其他方法還有出售政府資產。如果要解決財赤問題,特區政府可調整現行稅項,但受影響的個人或公司會提出異議;新增稅種也是可行辦法,但要注意避免得不償失,因為在全球化的情況下增加稅率,或新增稅種,或多或少會影響香港的競爭力。特別是對於企業而言,如果香港的企業所繳交的稅率比鄰近地方高,企業有可能遷出香港,轉到稅率較低的地方營運。在企業營運的角度來說,一個穩定的營商環境,可預期性十分重要。
如果不增加稅率及不開徵新增稅種,那有沒有辦法增加特區政府收入呢?答案就是要增加香港經濟的總量,這點可以本地生產總值(GDP)作為指標。
如果把香港經濟看成是一個薄餅,假設這個餅現在是較小(例如8吋),特區政府收入佔五分之一。如果這五分之一不夠用,特區政府把佔比提升至四分之一(例如透過加稅、增加收費的措施),雖然政府收入多了,多了資源使用,但這個餅並沒有變大,那麼個人或企業能夠分享到的經濟成果就會變少。
如果把這個餅做大(例如12吋),就算特區政府的分配比例不變,但實質收入會增加。如果GDP能夠提升,就算特區政府的稅率不變,但因為經濟活動上升,特區政府的分成總額也會上升。
要把香港經濟的餅做大做強,需要加快北部都會區等項目的建設。這些項目投資年期長達10年或以上,能夠為香港提供充足的商業、住宅、社區用地。雖然,特區政府需要為此投入大量資金,資本開支動輒上千億元,如果要在一兩個會計年度內全數列支,那麼短期賬面難免出現巨額赤字,特區政府需要透過出售資產和發債進行融資加持。但是,只要投資得宜,為香港長遠經濟擴容提供基礎,可讓香港經濟的餅做大做強。
減輕赤字壓力
公共財政不能夠以公司財務管理的方式來衡量。翻查特區政府過去的開支,有三個部門開支佔政府整體支出比率最大,分別是教育、衞生及社會福利。
以2002至03年度的預算案為例,當年教育的開支最大,佔整體開支24%,社會福利佔15.6%,衞生佔16.7%。特區政府一向視教育為重要投資,培養出來的人才,會為社會帶來回報;隨着人口老化,特區政府近年在社會福利及衞生開支大幅上升,到了2024至25年度,社會福利已成為特區政府的最大開支之一,佔總開支21%;衞生開支排行第二,佔18.1%;教育開支佔比下降,跌至17.6%左右。這不是說特區政府不重視教育,而是香港出生率下降,所以投放於教育的資源佔比有輕微下跌。教育屬長遠投資,經過多年努力,香港已成為世界上其中一個重要教育樞紐,為香港發展提供充足人才,配合經濟發展。社會福利開支及衞生開支佔比重,則體現特區政府關心照顧弱勢社群。
隨着人口老化,社會福利及衞生開支只會有增無減。短期之內削減其他政府開支,或許能夠令整體預算有所改善,但赤字的壓力只會愈來愈大。
把經濟這個餅做大做強,方為減赤的治本之法。如果不及早投資未來,經濟增長便欠缺動力,財政不平衡的情況就會愈趨嚴重,形成惡性循環。雖然大型項目的投資回報年期較長,但收益十分可觀,更能夠為社會長遠發展帶來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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