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韓熙載夜宴圖》再現古代宴飲風華

宋代畫家張擇端手繪的《清明上河圖》中描繪了清明節時人民的活動與市集的喧囂，涵蓋社會上不同的行業、不同的生活方式，從貧困到富裕、從農村到城市的經濟活動盡在其中。連同當時的城市建築、民眾服裝、市井百態都一一呈現，可說是研究宋代人文生活的珍貴佐證。

至於隋唐時期的生活風貌，有學者認為可參看五代時期畫家顧閎中所繪的《韓熙載夜宴圖》，以窺其一斑。隋唐時期經濟發達，社會繁榮進步，各種飲食禮制與宴會名目層出不窮，例如科舉之宴、仕女之宴（如探春宴和裙幄宴）、遊船野宴、節令之宴、官員燒尾宴等。據唐人封演所撰筆記《封氏聞見記》所載：「士子初登榮進及遷除，朋僚慰賀，必盛置酒饌音樂，以展歡宴，謂之燒尾。」

何謂「燒尾宴」？

民間傳說，虎變為人時，唯尾巴不化，須焚除後方能完全成人。官員蒙受任命，體氣已合，亦須「燒尾」，方能真正成為朝中之人，故稱「燒尾」。由此可見，隋唐時期的飲宴文化之盛，已到了巧立名目的地步。

韓熙載（902年－970年），字叔言，北海（今山東濰坊）人。唐朝末年，出身名門望族的韓熙載榮登進士第，以擅長文章書畫名震一時。後來因其父韓光嗣因事被誅，不得不逃奔江南。投順南唐後，韓熙載歷事李昇、李璟、李煜三世，並以其傑出的政治才幹，歷任秘書郎輔東宮太子、吏部員外郎、史館修撰兼太常博士、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光政殿學士承旨等顯職。

據傳，南唐後主李煜猜忌出身北方的韓熙載有不臣之心，便遣宮廷畫師潛入其宅邸窺探是否有密謀叛國的跡象。韓熙載或許是因不得志而鬱鬱失意，又或許是為了蒙蔽君主，便故作與伎樂同歡、與友人夜夜笙歌的放蕩形態。那時代自然沒有攝影機，這些情景便被畫師以目識心記的方式記錄下來，繪成畫卷，即為《韓熙載夜宴圖》。

這是一幅橫幅長卷，從右至左可分為「聽樂」「觀舞」「暫歇」「清吹」「送客」五段，不同場景之間皆以屏風帳幔相隔。觀者一邊展卷、一邊收卷，畫中場景便隨之漸次過渡，將古代宴飲場面生動展現，也反映出當時官員的宴飲禮儀與生活習慣。在此簡要介紹前兩段：

第一段「聽樂」，為琵琶獨奏的賞樂場面。畫中韓熙載與幾位貴賓靜心聆聽琵琶女演奏。人物可能包括其好友太常博士陳致雍、門生紫薇郎朱銑，而紅袍青年正是新科狀元郎粲。畫家着力表現彈奏開始後全場凝神傾聽的氛圍。

第二段「觀舞」，描繪的是六幺獨舞。韓熙載立於紅漆揭鼓旁擊鼓，賓客則在一旁欣賞舞蹈。

從前中可見，隋唐時期的宴飲氣氛活躍，常伴有歌舞表演。畫中也細緻描繪了宴飲用的桌案、盤盞、果品、菜餚、餐具等，且為一人一桌的座席安排。韓熙載作為主人，應坐於東面，賓客則分坐四周。按當時禮儀，若席次為四面安排，則以東向為尊，主人坐東面西，最重要的主賓則坐西向東。

餐品擺放也頗有講究：用餐者左側置帶骨肉、淨肉與飯食，右側置肉羹，正前方放調味品；僕人擺放酒壺時，壺嘴須朝向貴客；端菜時不可面向賓客或菜餚呼吸，更不能咳嗽、噴吐。

全圖共繪46人，其中女子21人，男子25人。有趣的是，部分人物多次出現，如韓熙載便出現五次，衣衫雖異，形神氣度始終如一。這種處理方式猶如一組連環畫面，以屏風作間隔，成為此畫與一般長卷不同之處。畫中細節亦極為細膩，真實反映出唐宋之際盛世宴飲的風貌。

●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